手指点在杭州府的位置,缓缓移动:“杭州府除了私田,还有官田——就是朝廷所有的土地。
这些官田一部分租给农户耕种,收‘官租’充作地方财政;另一部分荒着,因为地方官府无力开垦。”
她转身看向萧战:“我们可以从官田入手。
凡愿意试种永乐薯的佃户或无地农户,可向官府申领官田,专种永乐薯。
头三年免租,所产归己。
三年后,若愿继续种,按低于私田的租率交租即可。”
萧战眼睛一亮:“这主意好!
可……官田有多少?
够分吗?”
萧文瑾接话:“我查过杭州府黄册。
府内官田约十二万亩,其中已出租的八万亩,荒废的四万亩。
若是动用荒废的官田,再加上从已出租官田中划出一部分……”
她快速拨弄算盘:“至少能拿出五万亩。
按一户佃户租种十亩计算,可解决五千户佃户的生计。
这五千户若是种永乐薯成功,亩产三千斤,一户年收三万斤——那就是一千五百万斤粮食!
足够让杭州府所有饥民熬过这个冬天!”
萧战听得心潮澎湃,但随即又皱眉:“可那些荒废的官田,为啥荒着?
是不是地不好?”
“地是好的。”萧文瑾摇头,“荒废原因主要是两个:一是地方官府懒政,觉得开垦麻烦,不如收现成的租子省心;二是有些官田位置偏远,水利不便,佃户不愿去种。”
“水利不便?”萧战咧嘴笑了,“这个老子在行啊!
在北边修水渠、挖水库,老子干得多了!
让佃户去开荒,官府出钱修水利!
薯种白给,水渠白修,地白种三年——他娘的,这要是还没人干,老子名字倒过来写!”
他说得兴起,在屋里来回踱步,手舞足蹈:“就这么定了!
明天我就去找周延泰,让他把官田册子拿出来!
等等……”
他忽然停下,眉头又皱起来:“可这只能解决一部分佃户。
那些租私田的佃户怎么办?
地主不让他们种,他们还是种不了。”
萧战和萧文瑾对视一眼。
这个问题,他们没想好。
萧战越想越憋屈,一脚踹翻旁边的椅子:“他娘的!
老子在北方推广永乐薯,老百姓敲锣打鼓欢迎!
家家户户抢着要种子!
到了江南这鬼地方,白送都没人要!
合着老子辛辛苦苦平粮价、剿叛逆,最后卡在这‘规矩’上了?
!”
李虎正好端着夜宵进来,听见这话,小声提醒:“头儿,您当时在皇上面前拍胸脯说的话,兄弟们可都记得。
您说‘江南富庶,百姓开明,推广新粮定如春风化雨,一年之内,遍地红薯’……”
他不说还好,一说,萧战更火了。
“老子哪知道江南地这么邪门!”萧战抓狂地挠头,把本来就乱糟糟的头发挠成了鸡窝,“在北边,大部分农民地是自己的,想种啥种啥!
在这儿,圈地太严重了,地是别人的,种啥得看别人脸色!
这他娘的叫什么道理?
!”
他抓起桌上一个茶杯就要摔,举到半空又忍住,重重放回去——茶杯底磕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咚”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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