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略一思索,写下开篇:“臣闻,国之大政,在于足食足兵。
足食在田亩,足兵在粮饷。
今江南推行田亩新政,清丈隐田,均平赋税,岁入增三成有余。
若以此增入补边关粮饷,则士卒饱腹,边关可固……”
笔走龙蛇,文思泉涌。
殿内一片沙沙的书写声。
萧战拄着刀,眼睛像探照灯似的扫视全场。
他发现,进士们的表情大致分三种:
第一种,如陈瑜、张文远等江南和寒门出身的下笔如飞,脸上带着“这题我会”的自信。
第二种,如李慕白等世家但关心实务的,稍作思索后也开始动笔。
第三种,就是那些纯粹读死书的世家子,抓耳挠腮,左顾右盼,一副“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写什么”的迷茫样。
萧战咧嘴笑了。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早就跟李承弘商量好了,殿试题目要务实,要考真本事。
那些只会背圣贤书、写花团锦簇文章的锦绣草包,该现原形了。
果然,开考不到一刻钟,就有人坐不住了。
一个锦衣华服的进士——会试第八十九名,父亲是户部郎中,姓孙。
他憋了半天,只写了“夫田亩者,民生之本也;粮饷者,军国之要也”两句车轱辘话,就写不下去了。
他偷偷瞄向左边的邻座。
邻座是个寒门进士,正奋笔疾书,已经写满半页纸。
孙进士想偷看几眼,刚侧过头——
“嗖!”
一个东西破空而来,“啪”地砸中他脑门。
“哎哟!”孙进士痛呼一声,捂着头。
低头一看,是个核桃,已经裂开了。
全殿目光聚焦过来。
萧战拍拍手上的核桃屑,慢悠悠走过来:“看什么看?
老子手滑。”
孙进士又疼又羞,脸涨得通红:“太傅,学生、学生没作弊……”
“老子说你作弊了吗?”萧战挑眉,“老子只是手滑,核桃不小心飞出去了。
怎么,砸着你了?
疼不疼?”
“疼……”孙进士委屈。
“疼就对了。”萧战弯腰捡起核桃,掰开,露出里面的核桃仁,塞进自己嘴里,“下次再东张西望,老子扔的就不是核桃了。”
他嚼着核桃,环视全场:“都听见了?
好好写自己的,别动歪心思。
谁再乱看,老子请他吃‘萧氏飞核桃’,管饱!”
进士们个个正襟危坐,再没人敢乱动。
萧战满意地走回原位,又从怀里掏出个核桃,在手里抛着玩。
李承弘在御阶上看着,无奈地摇头,但眼中带着笑意。
四叔这招虽然粗鲁,但有效。
殿试继续。
陈瑜已经写完第一页,正在写第二页。
他从田亩新政谈到赋税增加,从赋税增加谈到国库充盈,从国库充盈谈到边关粮饷……逻辑清晰,数据详实。
写到关键处,他笔锋一转:“然臣闻,近年边关粮饷常有拖欠,士卒饥寒。
非朝廷无银,乃转运之弊也。
江南之粮运往北疆,漕运耗费三成,沿途损耗二成,贪墨一成,至边关已不足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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