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娃急了:“四叔!
您吓唬孩子干什么!”
孩子“哇”一声哭出来,不是那种嚎啕大哭,是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呜咽,像受伤的小兽。
他一边哭一边往后缩,背上的伤口蹭到墙壁,疼得直抽气。
“是、是尊者……净业尊者打的……”孩子断断续续地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萧战手一顿,把匕首插回鞘,糖塞进孩子手里:“净业尊者?
什么来头?”
孩子攥着糖,像攥着救命稻草,抽噎着说:“是、是教里的尊者……每月十五,要、要抽三十鞭,叫‘洗业障’……”
“洗业障?”萧战眉头皱成疙瘩,“什么狗屁教?”
孩子摇头,不敢再说,只低头小口小口舔糖,每舔一下都像在完成什么神圣仪式。
三娃重新给孩子上药,动作轻柔了许多。
他看了眼萧战,低声道:“四叔,这孩子身上的伤,最旧的恐怕有些时间了。
新伤叠旧伤,有些地方……伤口深及骨头。”
萧战没说话,伸手轻轻掀开孩子衣摆下缘。
腰侧,大腿,甚至小腿上,都有类似的鞭痕。
他数了数背上完整的鞭痕——八十一道。
整整八十一道。
“他娘的……”萧战骂了一句,站起身,在医馆里踱了两圈,忽然问,“三娃,青霉素还有多少?”
“提纯出来的就一小瓶,大半用在他身上了。”三娃苦笑,“剩下一点,我留着应急。
培养新一批至少还要十天。”
“够用就行。”萧战走到床边,看着那个还在舔糖的孩子,“小子,你叫什么?”
孩子抬头,怯生生地说:“狗、狗儿……”
“狗儿?”萧战咧嘴,“这名字好养活。
狗儿,告诉叔,你是哪儿人?
怎么落到那什么尊者手里的?”
狗儿舔了舔嘴唇,糖已经化完了,他小心地把糖纸折好,揣进怀里,才小声说:“徐、徐州……俺是徐州丰县柳树屯的。
三年前,村里闹饥荒,爹娘把俺卖给一个过路的货郎,换了两斗高粱……”
他说得很慢,断断续续,但条理清晰得不像个八九岁的孩子——或许是这些话在心里重复了太多遍。
“货郎把俺带到京城,卖给了一个戴斗笠的大爷。
大爷又把俺送进一个院子,那里有好多孩子,大的十二三,小的五六岁……每天要背教规,背不会就没饭吃,还要挨打。”
“教规?”萧战问,“什么教规?”
狗儿努力回忆,磕磕绊绊地背:“一、敬天地,尊师长;二、净身心,去业障;三、守密誓,不外传;四、献虔诚,得永生……一共十八条,俺、俺背不全。”
萧战和三娃对视一眼。
这听着像个邪教。
“那个净业尊者,长什么样?”萧战继续问。
狗儿身子一抖,眼中露出恐惧:“他、他总是戴着面具,青铜的,青面獠牙……声音很哑,像破锣。
他每月十五来,亲自执鞭,打我们三十下。
打之前要诵经,打完还要给我们喝符水,说能止痛祛病……”
“符水?”三娃眉头紧皱,“什么颜色?
什么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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