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乎乎的,有点甜,喝完了浑身发软,想睡觉。”狗儿说,“每次喝完,伤口就不那么疼了,但、但脑子昏沉沉的,好多事儿记不清。”
三娃看向萧战:“四叔,可能是加了曼陀罗或者罂粟的麻醉剂。
长期服用,会让人产生依赖,神智恍惚。”
萧战点头,又问:“狗儿,你是怎么跑出来的?”
狗儿眼圈又红了:“上个月十五,尊者来打鞭子。
李二狗——就是跟俺一个屋的,背教规背错了一句,尊者生气了,多打了十鞭……李二狗没挺过去,当晚就死了。”
他吸了吸鼻子,声音发颤:“他们、他们把李二狗拖出去的时候,俺假装睡着了,听见看守说……说要把尸体扔到乱葬岗喂野狗。
俺、俺怕极了,正好那几天俺拉肚子,晚上总起夜,摸清了地窖的锁怎么开……”
“前天晚上,趁看守喝醉了,俺撬了锁,从狗洞爬出来的。
跑的时候被发现了,背上挨了一刀,跳进护城河才逃掉……后来、后来就晕在街边,被好心人送到这儿了。”
说完这些,狗儿像耗尽了所有力气,瘫在床上一动不动,只有胸口微微起伏。
萧战沉默了很久。
三娃给孩子盖好被子,低声说:“四叔,这孩子能活下来,真是命大。
背上的刀伤也很厉害。
加上感染……要不是青霉素,恐怕……”
“恐怕个屁。”萧战打断他,“老子的侄儿是神医,阎王爷敢收人?”
三娃苦笑,但心里暖烘烘的。
萧战拍拍狗儿的脑袋:“小子,好好养伤。
伤好了,叔带你吃羊肉泡馍,管够。”
狗儿眼睛亮了亮,小声问:“真、真的?”
“老子说话算话。”萧战咧嘴,“不过你得答应叔一件事——等伤好了,帮叔认认人。
那个什么尊者,那些看守,还有一起关着的孩子,你能认出多少认多少。”
狗儿重重点头:“俺记得!
俺记性好,教里三十多个孩子,俺都认得!”
“好样的。”萧战站起身,“三娃,这孩子交给你了。
用最好的药,吃最好的饭,老子出钱。”
“四叔放心。”
萧战走出医馆,站在院子里,看着阴沉沉的天。
八十一道鞭痕。
每月十五的“洗业障”。
青铜面具的净业尊者。
还有那些喝了符水就昏昏沉沉的孩子。
他捏了捏拳头,骨节“咔吧”作响。
“净业教……”他喃喃自语,“老子倒要看看,你们净的是什么业!”
半个月后,狗儿能下地走动了。
背上的伤口结了痂,虽然依旧狰狞,但不再溃烂流脓。
三娃每天给他换药,用的还是稀释过的青霉素药水——新一批青霉菌还没培养出来,这点存货得省着用。
这天晌午,萧战真来了,拎着狗儿的后脖领子就往外走。
“四叔!
孩子伤还没好利索!”三娃追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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