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账的?”萧战挑眉,“那账册上记的‘供奉’‘药材’‘法事’,是什么?”
“那、那是慈济院的正常开销……”胡三声音发颤,“供奉是善信捐的,药材是给孩子们治病用的,法事是请和尚念经祈福……”
“放你娘的屁!”萧战一脚踹翻桌子,花生撒了一地,“曼陀罗、罂粟壳是治病的?
你当老子是傻子?”
他走到胡三面前,俯身盯着他:“那些孩子背上的鞭伤,是你打的?”
“不、不是我!”胡三赶紧摇头,“是、是尊者……”
“尊者在哪儿?”
“不、不知道……尊者每月初一、十五才来,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
萧战冷笑,从怀里掏出那几封周延儒的信,在胡三面前晃了晃:“那你主子,总知道在哪儿吧?”
胡三看见信,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这是……”
“周延儒给你的信。”萧战一字一顿,“胡三,你一个慈济院管事,能让礼部尚书亲自写信关照,面子不小啊。”
胡三汗如雨下,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萧战直起身,对旁边的五宝说:“去,把狗儿带来。”
很快,狗儿被带进来。
他看见胡三,小脸一绷,指着他说:“萧叔,就是他!
他就是胡管事!
每月初一、十五,都是他带尊者来地窖的!”
胡三看见狗儿,像见了鬼:“你、你不是跑了吗……”
“托你的福,没死成。”狗儿恨恨地说,“李二狗死了,柱子他们还在笼子里关着。
胡管事,你晚上睡得着吗?”
胡三瘫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萧战拍拍狗儿的头:“好孩子,先出去吧。”
狗儿瞪了胡三一眼,转身走了。
萧战重新坐下,看着胡三:“现在,能说了吗?”
胡三闭上眼,半晌,才嘶哑着开口:“我说……我都说……”
胡三的供词,让萧战越听越心惊。
净业教,或者说“净业圣教”,三年前由一位自称“无极老母”的女人在黑山县创立。
这女人真名叫白莲姑,原是冀州一个跳大神的巫婆,后来不知怎么得了些邪门歪道的秘籍,开始装神弄鬼。
最初只是骗些香火钱,后来赶上冀州大旱,流民遍地,她便趁机宣扬“人生而有罪,需赎罪才能得救”的歪理,吸引了大批信众。
“教里分三级。”胡三声音低沉,“最底层是‘信众’,就是普通老百姓,每月交供奉,参加法会。
中间是‘护法’,负责维持秩序,惩戒‘不诚’者。
最上面是‘尊者’,一共三位,分管冀州、京城和江南。”
“京城的尊者,是谁?”萧战问。
“我不知道真名,只知道代号‘青面尊者’,总是戴着青铜面具。”胡三说,“他是三年前从冀州总坛派来的,负责在京畿一带发展信众,收集‘仙童’。”
“仙童就是那些孩子?”
“是。”胡三点头,“尊者说,童子身最洁净,最适合‘洗业障’。
每月鞭打三十下,是在帮他们消除前世罪孽。
等罪孽洗清了,就能‘升仙’……”
“升仙就是活埋?”萧战冷笑。
胡三身子一抖:“是……每年秋收前,会选十个罪孽洗得最干净的仙童,献祭给土地神,换明年风调雨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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