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里,油灯的火苗不安地跳动着,映照着几张同样焦虑不安的脸。
村长李富贵吧嗒吧嗒地猛抽旱烟,眉头拧成了死疙瘩。
李虎等几个村中骨干也都到了,个个面色凝重。
外面隐约传来的哭喊声,像锤子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萧战,这……这到底是啥瘟病啊?
咋来得这么凶?”李富贵的声音带着颤抖。
萧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现在自己是主心骨,绝不能乱。
“富贵叔,各位,”他声音沉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根据症状和我在……我在外面听到的症状这很可能是‘霍乱’或者‘时疫’,传染性极强,主要通过污染的水源和接触传播。
处理不当,一村人都可能……”
他没把“死光”两个字说出口,但在场的人都明白那意思,脸色更加苍白。
“那……那可咋办啊?”一个村民带着哭音问。
他清了清嗓子,说:“办法有!”用尽可能直白的话开始布置防疫措施: “第一,隔离!
所有发烧呕吐的人,马上集中到村尾那个废弃的砖窑里去!
没得病的人,谁也不准靠近!
家里人也不准随便接触!
送饭送水放到门口就行!
流民那边也一样,让赵疤脸把他们生病的人集中到营地边缘,划出隔离区!” “第二,消毒!
病人的呕吐物、拉的东西,用生石灰盖住深埋!
他们用过的碗筷、衣服,全部用开水煮过!” “第三,水!
从今天起,全村所有人,包括外面的流民,必须喝烧开的水!
谁再他妈敢喝生水,老子把他牙掰下来!
河里的水暂时不能直接用了,先用村里那几口深井的水,打上来也必须烧开!” “第四,管住嘴!
野菜蘑菇洗干净,煮熟煮烂!
不许吃生的、冷的!”
萧战觉得自己已经说得够清楚了,这些都是现代防疫最基本的原则。
然而,他话音刚落,人群里就炸开了锅。
抵触最激烈的是李有亮,村里有名的倔驴,仗着年纪大辈分高,平时就爱摆老资格。
“胡闹!
简直是胡闹!”李有亮跳着脚,指着萧战的鼻子,“萧战!
你一个外乡人,懂什么祖宗规矩?
得了病不请郎中跳大神驱邪,把人关到破砖窑里等死?
还要烧水喝?
开水烫嘴怎么喝?
祖祖辈辈都喝生井水,也没见咋地!
你这不是救人,是瞎折腾!
是想让我们都不得安生!”
“对啊,萧大哥,这……这把人关起来,不是更没人管了吗?”一个妇女小声嘀咕,她是李老栓的邻居,显然害怕被牵连。
“烧水多费柴火啊……” “井水那么凉,烧开了还怎么喝?”
愚昧和恐惧让村民们选择了他们更“熟悉”的应对方式——质疑和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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