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脚步极轻，沿着白日里踩好的路线绕过灌木丛和乱石堆，不到半个时辰便摸到了北面沟谷的入口。

沟谷里果然空了。

三顶破帐子拆得干干净净，地面上只有压平了的草痕和几处浅浅的灶坑，灶坑里的灰被水泼得实了，伸手进去探不出余温。

但正如黄辕所说，撤走的人收拾得太干净，干净得反常。

张益蹲下来，借着月光看地面上的足迹。

那些人撤走的方向不是谷口，而是沟谷最深处的一面石壁。

石壁上有几道天然的裂缝，缝隙被藤蔓遮着，若非走近根本看不见。

张益拨开藤蔓，露出后面一道窄窄的通道，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

秦乾打了手势，两人先后侧身挤进那条裂缝。

通道走了约莫十几丈，豁然开朗——里面竟是一个被山体包裹的小型谷地，方圆不过三四十步，但谷地中央的地面上赫然有一个用碎石围成的灵阵残迹，阵纹被刻意刮花了，但仍能看出大致轮廓。

秦乾蹲下来，指尖沿着残存的阵纹描了一圈，瞳孔微微收缩。

“阵法.

.

.

.

.

.”

凡俗之地出现阵法，虽然不是什么稀奇之事，却也足够令人惊讶了。

他们守的不是矿口，是这座阵。

但他们提前将这阵法破坏掉了，也不知道这阵法究竟是用来做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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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秦乾轻轻一叹，显然有些遗憾。

两人沿原路退出裂缝，重新回到沟谷。

雾气更浓了，十步之外便看不清人影。

刚走到谷口，秦乾脚步忽然一顿——他听到风里传来一声极轻的金属嗡鸣，像是刀锋出鞘时带起的震颤。

秦乾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张益猛地往侧方一推，自己同时矮身。

一道寒光擦着两人的头顶掠过，钉在身后的泥地上，赫然是一柄薄刃飞刀，刀尾还在颤。

雾浓如纱，看不清飞刀来处的方向，但那金属破风的轨迹他记住了——从东南偏南，约莫四丈开外，高度在肩至胸之间。

张益没有拔刀，而是迅速后撤半步与秦乾背靠背站定，呼吸压得极沉。

两人在浓雾中一动不动，只有眼珠快速扫动着周围的每一丝动静。

东侧那丛矮灌木的叶子轻轻晃了一下。

没有人。

可叶子确实在晃，而且晃动的幅度不像被风吹的——今夜无风，雾气几乎是凝滞的。

秦乾瞳孔一缩。

他忽然想起黄辕昨夜说的话：那甩飞刀的人右肩斜得厉害，像是右臂或右肋有旧伤，而此刻灌木晃动的方向是从左向右，若那人在灌木后头移动，左肩先出的动作会让枝叶朝右弹。

那人换了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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