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相虎站在玄螭的头颅上，白须被满城的火光，映得通红。

他这一生，算计了大半辈子。

大哥蓝相龙活着的时候，他装了几十年的孙子，低调度日，连大声说话，都要先看看大哥的脸色。

后来混沌会的人暗中找上他，他咬了咬牙，卖了大哥，卖了整座大都府，却……

只换来一句承诺。

“等拿下大都府，你，就是下一任淮北王。”

再后来，蓝相龙死在了荒原上。

他本以为，自己总算熬出头了。

借着大哥新丧、人心浮动的空档，再借混沌会这把快刀，把大都府这座大夏北方的第二雄城，牢牢攥进自己的手心。

背靠混沌会，即便是夏国，也不能指挥他蓝相虎。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混沌会，竟然会这般言而无信。

拉荷泰普走了，奈菲尔塔也走了，走得干干净净，临走之前，连个招呼，都没给他打一个。

那些被他和混沌会压了数月、早就恨他入骨的大家族，在巫祭消失的同一时间，全都反了。

城外，还有钟离灼焯和叶无萱的大军，压境而来。

他这位“下一任淮北王”，从头到尾，不过是人家随手丢下来断后的，一颗弃子。

……

城外，北门。

轰！

轰！

轰！

大量体型巨大的异兽，一次又一次撞在城门上，木屑飞溅，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两千三百名钟离军旧部，在城外列成森严的战阵。

这些从死人堆里爬回来的兵，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一双双眼睛，红得吓人。

阵前，火麒麟踏着赤红云雾，仰天咆哮，周身的烈焰，把漆黑的夜空，烧出一个通红的窟窿。

红鸾振翅，悬在半空，火红色的羽毛上，流火如瀑。

半空那朵巨大的白玉莲花上，钟离不哭白衣胜雪。

白矖人身蛇尾，盘在她身侧，乳白色的圣洁光晕一圈圈荡开，把扑下城墙的蛊雕，一只只净化、洞穿。

而在钟离军的两翼，一支谁也没有料到的军队，正森严的展开阵形。

那是北方联合的军队。

上一支被拉格纳大帝派来“意思一下”的三流部队，旌旗歪斜，甲胄新旧不一，连番号都对不上，一个照面，就被混沌会屠了一万多人。

这一支，却截然不同。

清一色的钢甲，擦得锃亮，胯下的异兽，不是披甲的巨熊，便是通体雪白的巨鹰，星级最低的，也在四星往上。

空中的白鹰骑士，三人一组，编队齐整得像用尺子量过，地面的重骑兵列阵推进，铁甲相撞，声如闷雷。

他们，是拉格纳麾下，真正的精锐。

远在基辅罗斯地下书房里的老皇帝，把前线的军报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早就看明白了一件事。

这一仗，夏国，大概率是要赢的。

既然夏国要赢，那他北方联合，就不能只派一群炮灰来送死。

炮灰的命，是用来试探底牌的。

底牌看清了，接下来派上场的，就得是能实实在在挣到功劳的精锐。

这份功劳，他要攥在自己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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