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陛下今日……”
石泊涯浑身一震,像是突然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整个人,彻底清醒了。
他终于想明白,皇帝为什么要把他们兄弟俩,一并叫进玉宁宫。
作证?
有石长河和谛听在,何须他石泊涯,多这一张嘴。
那位陛下,是特意把这话,说给石家听的!
是把一根绳子,亲手递到了石家面前!
“看出来了?”石长河淡淡道。
“看、看出来了……”石泊涯额头见汗,“陛下这是……这是要让石家,把人,认回去。”
石泊涯怔怔坐着,半晌,忽然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又像哭、又像笑的气音。
“糊涂……我真是糊涂……”
今日在玉宁宫,他百般钻营,赔尽老脸,推灵海出来献丑,争的不过是一个驸马的虚名,内阁的一把椅子。
原来那泼天的造化,从头到尾,就摆在他眼前。
他却差一点,张嘴就要把人家体内的烛龙血肉,给挖出来。
“那血肉,不能挖。”石长河的声音冷了下来,“一个字,都不许再提。”
“那是穿山王,是正面把蓝相龙打得跪地不起的穿山王。
大哥,你方才那句话,若是叫旁人听了去,石家跟穿山王……就彻底绝缘啦!”
石泊涯后背的冷汗,唰地浸透了中衣。
“还有一桩。”
石长河的脸色,古怪到了极点。
“你不是一直盼着,让灵月跟穿山王结亲,盼着他俩生个天赋好的娃,给石家续这口气么?”
石泊涯茫然抬头。
石长河揉了揉眉心,头一回,在自己这位大哥面前,露出几分哭笑不得。
“灵月,是石常峰的亲闺女,跟石灵云,一母同胞。”
“穿山王要真是石灵云……”
“你这是想,把亲哥哥,配给亲妹妹。”
石泊涯:“……”
老人脸上的血色,褪了个干干净净。
当初在白鲸飞空艇上,他石长河还亲口点拨过灵月,让她把握住穿山王。
回来的路上,被拓跋雁那丫头旁敲侧击地笑了一路,他还当人家是眼红。
如今才知道,人家笑的是什么。
“这门亲,从今往后,谁也不许再提。”石长河沉声道。
“长河。”石泊涯咽了口唾沫,声音里那点一家之主的沉稳,早已荡然无存,“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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