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长河一字一顿。
“是闭嘴,低头,做事。”
“他在明处,咱们在暗处。
他不好出面的事,咱们替他出,他顾不上的人,咱们替他顾,谁敢趁他不在,打他身边人的主意,咱们替他挡下来。”
“一桩桩,一件件,做了,也不必急着让他知道。”
“先把他心里头那块写着‘石家’的冰,用这些实实在在的事,一点点,给焐化了。”
“等他哪天再想起石家,心里头翻上来的不再是厌恶了,咱们再谈见面,再谈认祖归宗。”
“这一步,急不得。”
石泊涯听得连连点头,可听到“急不得”三个字,又忍不住搓起了手,喉咙里直发干。
石长河把他这副模样看在眼里,没作声,只竖起了第三根手指。
“第三条,也是眼下唯一能走的一步活棋。”
“石家手里,有两个人,是旁人抢不走、也学不来的。”
“一个,是灵月。”
“一个,是灵月的生母,孟丽。”
提到孟丽,石泊涯脸上又是一阵发烫。
常峰的这位媳妇,他石家名正言顺的长房儿媳,这些年带着两个孩子,吃了多少苦,他这个当公公的,问过几句?
石家,欠人家的。
“头一件事,”石长河的语气不容置疑,“把孟丽,风风光光地,接回石家来。”
“不是接回来摆着看的。”
“是供起来。”
“正院里,挑一处最好的院子,重新收拾出来。
吃穿用度,一应份例,比照族里最尊长的老祖宗来。
她缺什么,咱们补什么,她没开口的,咱们也得替她想到前头去。”
“当年怎么冷待了人家,如今,就怎么加倍地,热回来。”
“这事要办得快,办得静,办得体面,唯独不能声张,不能叫外头瞧出,石家这是冲着穿山王去的。”
“对外就说,石家亏欠长房多年,如今想明白了,接长房媳妇回家,奉养天年。”
“天经地义,谁也挑不出半个错字。”
石泊涯重重点头:“应该的,早就该接了!”
“再接灵月。”石长河道,“但这条,不能明着来,得暗中递话。”
“这满府上下,如今能在石灵云跟前说得上话、他还肯听进去的,只剩灵月一个。”
“找个最妥帖、嘴最严的人,把话递进去。”
“不提认祖归宗,不提石家的难处,更不许教她怎么去说情。”
“只让她知道两件事。
其一,石家知错了;其二,她娘,已经被风风光光地接回了家,往后再没人敢亏待。”
“剩下的,让那丫头自己掂量。”
“她是个聪明孩子,跟她哥哥的情分,也比你我都深。
该怎么做,她心里头有数。”
“至于再往后……”
石长河靠回椅背,那双眼睛沉静得像一潭深水。
“孟丽接回来,灵月的话递进去,这两步走完,石灵云心里头是个什么滋味,石家在他那儿还能不能翻这个案……就得看天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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