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面对他的心动,罗汝才依旧泼凉水道:「说了半日,却不见你说如何攻破祖大弼那部骑兵。」
罗汝才点明要害,李自成不由得气恼道:「我军尽皆马军,还有十余万弟兄帮衬,先击破了洪承畴,再应对祖大弼的骑兵便是。」
「说的倒是好听,那十几万人是个什麽样子,弟兄们何人不知,何人不晓?」
罗汝才依旧嗤笑,但他也确实点明了要害。
祖大弼麾下的精骑不是那麽好对付的,只要无法击败祖大弼,哪怕他们暂时挫败了洪承畴,也无法彻底占据关中。
「你若胆怯,便自行留在此处,等待渡河吧!」
李自成眼见说不动罗汝才,乾脆不予理会,而罗汝才却冷哼道:「莫要折了兵马,才晓得求我救你!」
「断不会如此!」李自成铁青着脸回应,紧接着看向张大受和郭应稳:「你们呢?」
二人对视,接着便见张大受咬牙道:「直娘贼的,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干了!」
郭应稳见张大受答应,便接着点头道:「我也是如此。」
「好!」见二人应下,李自成便颔首道:「三日後拔营南下,与洪屠夫在咸阳决战!」
「哼……」罗汝才冷哼,并未继续劝阻三人,而三人也在决断过後,仔细商议起了如何在咸阳与洪承畴决战的细节。
三日後,三人如期拔营南下,而罗汝才则是率本队人马继续驻紮韩城,等待黄河结冰後,渡河前往山西。
韩城距离咸阳不过三百余里,故此当他们拔营南下的翌日,在咸阳屯田练兵的洪承畴便接到了同州的急报。
「杀!
杀!
杀……」
咸阳城外,即便是寒冬时节,五千名督标将士仍在校场上穿着布面甲严格操训。
在校场的校台上,洪承畴的牙帐搭建於此,而此时牙帐内则是聚集着来自甘肃的王洪,四川的谭绎等多名将领。
此时他们的目光都在洪承畴身上,而洪承畴面对同州送来的急报,他没有露出半点慌乱,而是捋着自己的长须,沉吟片刻後才道:
「看来李自成这群贼寇是想趁着老夫分兵南下时,试图决战并夺取关中。」
见洪承畴这麽说,谭绎便站出来作揖道:「督师,末将请戴罪立功,出兵击退李自成!」
谭绎是四川邓圯所部,邓圯因为欠饷而被出川蜀兵逼死後,遭到马祥麟所部白杆兵镇压。
事後作乱的蜀兵头目被杀,余下兵马归谭绎节制,随後被洪承畴调入关中。
谭绎如今刚刚擢升为副总兵,自然是想好好表现。
洪承畴明白他的心思,但却还是摇头道:「李闯来势汹汹,又拉拢了满天星与争功二部。」
「虽说其军中大多都是饥民,但投效他们的乱兵也不少,不然也无法在此前击败艾总兵。」
「仅以谭总兵一队兵马,恐难获胜,不过贼军举众而来,这倒是给了本督个好机会。」
洪承畴话音落下,目光也随之看向身旁的谢四新:「祖大弼总兵眼下在何处?」
「祖总兵正在蓝田县补充兵马,其麾下经补充,如今有精骑二千。」
谢四新不假思索的回答,也将祖大弼经过补充的兵力说了出来。
在陕北百万饥民南下的局面中,关中并不缺乏精通马术的兵源,而陕西也并不缺马,只是马匹都掌握在了藩王、官绅和地方军头手中。
洪承畴以三万兵额向兵部索取十五万两军饷後,便率先拿出八万两,将自己麾下三千人的督标营扩充到五千,同时令祖大弼再操训一千精骑。
如今两部兵马共计七千人,而谭绎、王洪两部则是各拥兵三千。
此外,潼关、商州和陕西各地还有用於守城的七千多陕甘营兵,实际上整个关中只有两万营兵。
这种情况下,洪承畴能用来对付李自成的兵力,只有一万三千余人。
不过即便如此,洪承畴还是有把握击败李自成,但他担心李自成与自己合战不利後,便会带着兵马流窜他处,所以他必须做好万全之策。
「示弱後战,先将李闯吸引到咸阳,避战不出,再令祖总兵趁李闯志得意满、分兵劫掠时从侧翼出击。」
洪承畴平静说出自己的计划,紧接着眯了眯眼睛道:「此役必须将李闯麾下乱兵重创,使其再无兵马霍乱关中才行。」
见洪承畴说出计划,在场众人纷纷颔首,但不等众人开口,洪承畴便皱眉看向谢四新:「南边还没有捷报传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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