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未。」谢四新摇摇头,接着说道:「刘贼依火炮坚守城池关隘,我军与其火炮相当,仅有千斤攻戎炮和大将军炮能盖过。」
「在下已飞报巡抚刘汉儒,令成都、汉中各处依泥模铸千斤大将军炮,只要千斤大将军炮送抵前线,想来攻破城池关隘便在朝夕之间。」
谢四新这般说着,可洪承畴的眉头并未松开,只因泥模铸炮後,还需要打磨炮膛和表面。
哪怕是经验最老道的工匠,最快也需要半个月时间。
如今已经耽搁了大半个月,如果再耽搁半个月,那等巴山和米仓山下雪,金牛道和米仓道必然湿滑积雪,届时钱粮就不好运抵前线了。
想到此处,洪承畴催促道:「传令给曹总兵和贺总兵,令其必须在降雪之前攻下宁羌与南江!」
「是……」谢四新躬身应下,见洪承畴没有吩咐,便与他讨论起了该如何引诱李自成犯错的细节。
在他们商谈细节的同时,此时的保宁府各处官道上,几乎每日都能见到来往的快马身影。
他们将情报送往广元,再将广元的军令送抵各处。
在这其中,遭到官军围困的宁羌县、南部县和仪陇县则是无法正常送往情报,只能通过飞鸽短距离传信。
不过飞鸽传信的代价太大,往往放飞十余只信鸽,只能有一两只能抵达送信地点。
汉军所掌握的飞鸽,基本都是保宁府衙自己训练的飞鸽,数量稀少。
尽管可以通过府衙内的养鸽人重新训练信鸽,但信鸽的培养价格并不低,哪怕在物产丰富的南方,培养一只信鸽也需要耗费七八钱银子,耗费最少六个月的时间才行。
正因投入过大,且具备太多不稳定性,信鸽通常只用於传递普通讯息,重要内容还是通过快马加急送抵。
只是现在的局面摆在这里,哪怕信鸽金贵,容易暴露消息,汉军也不得不用信鸽来与三县沟通。
正如当下,眼见官军围攻三县大半个月过去,而三县迟迟不曾送来消息,刘峻只能放信鸽询问三县情况。
三县得到消息後,也迅速放飞信鸽,回应了广元的刘峻。
「十七日麈兵,敌军五千挟重炮碎我垣堞,我发熕射短莫能及。
幸万姓同仇,虽垛口倾颓,外壕并羊马墙完固如初。」
「局中日得铁甲三领,仓廪充溢可支数月;将军勿虑。」
广元县衙内,当刘峻接过宁羌县飞鸽传来的信条,其中内容顿时让刘峻放心不少。
尽管信中写明了明军的火炮射程更远,但以双方交战十七日而羊马墙和壕沟没有被突破来看,明军的重炮数量应该并不多。
按照现在的进度,宁羌曹文诏所部,恐怕无法在大雪降临前,通过常规炮击墙垛的手段攻入城内。
可若是曹文诏发狠强攻,那局势就有些不好说了……
想到这里,刘峻缓缓放下信纸,看向了堂下的刘成和汤必成:「如何?」
刘成所看的是南部县的信条,汤必成则是看仪陇县的信条。
面对询问,刘成则是开口道:「秦良玉率军三千将南部县围了起来,不过她没有火炮,朱三说他们应该在从成都调火炮前来,尚未到位。」
「不过即便火炮运抵,朱三也有把握坚守到腊月中旬。」
刘成汇报的消息令刘峻松了口气,不过等他看向汤必成时,汤必成的表情则是有些细微变化。
「如何?」刘峻试探询问,汤必成则是有些犹豫道:
「官军招降了混天星惠登相,并授惠登相官职,如今惠登相与马万春合兵四千强攻仪陇县。」
「仪陇县虽有兵一千五百,但其中只有千人披甲。」
「十七日鏖战後,蒋兴麾下兵卒死伤三百有余,又新募了千余民壮。」
「敌军死伤不下五百,而我军缴获甲胄不下三百;局势看似虽好,但继续这麽下去,恐怕……」
汤必成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十分明显。
一千五百兵,死伤超过两成,哪怕後续增募了千余民壮,但说来说去,死伤的也太多了。
老卒尚且能坚持,可新卒面对这种程度的死伤,人心必然生变。
刘峻听後,立马抓住了重点,旋即说道:「敌军虽众,但此次死伤也超过了两成。」
「惠登相虽然投降官军,但马万春恐怕没有那麽容易信任他。」
「想来只要继续坚守下去,马万春就会寻别的办法破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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