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塘报,洪承畴看向牙帐门口的曹文诏,又看向了帐外的细雨。
「待这场雨停下,曹军门与孙军门各领步卒强攻,定要在月末前拿下此处。」
「是!」曹文诏与孙显祖不假思索的转身应下,而贺人龙则是开口道:
「督师,我等各部这些日子阵殁上千人,这阵殁的抚恤……」
他试探性停顿,以此让各部将领纷纷反应过来,顺着目光看向洪承畴。
洪承畴则古井无波,平静道:「攻破宁羌时,一并发放。」
「是!
那末将便放心了。」贺人龙连忙表态,其余将领也纷纷颔首。
哪怕是冲动鲁莽的曹文诏,此时也不免跟着颔首,毕竟死了那麽多人,若是朝廷不发抚恤,总不可能让他们自掏腰包。
对此,洪承畴也心知肚明,所以他才会答应的那麽爽快。
只是答应归答应,对於这笔钱粮,他心底也没底。
若是宁羌城内能抢到足够多的钱粮还好,若是抢不到,那就得将问题抛给刘汉儒、孙传庭两人解决了。
这般想着,洪承畴与众将寒暄几句,接着便示意众将各自离去。
待到众人走後,洪承畴这才看向了谢四新和黄文星:「西安府,可曾传回消息?」
「不曾。」二人不假思索的回应,这令洪承畴暗自皱眉,心道以孙传庭此前阻击高迎祥的本事,不可能没有收拾关中诸卫所屯田的手段。
既然如此,那他迟迟不行动,究竟是在等什麽?
难不成,他想要藉助此次机会,将自己拉下马,自己坐上总督的位置?
「不可能……」
洪承畴很快便将这种想法抛出脑後,因为就他对孙传庭的研究来看,孙传庭不是那种为了官位而不择手段的人。
「飞报孙伯雅,令其秋收过後,立发三十万两军饷至军中。」
既然想不通,洪承畴便不再想,只留下了三十万两军饷的难题交给孙传庭。
只要孙传庭能解决这件事,不论他想做什麽,洪承畴都不在管。
这般想着,洪承畴继续看向帐外,望着这中元细雨,不由得想到了此时在南边四处闹事的刘峻。
只要宁羌告危,他不怕刘峻不北上,而刘峻只要北上,那事情就好解决多了。
想到此处,他不由得看向帐外,看向那正在下着的绵绵细雨,思绪渐渐飞远。
在他思绪飞远的同时,返回本帐的曹文诏则是大马金刀的坐在了主位,目光抬起来看向帐内站着的曹变蛟和曹鼎蛟。
「等这场雨停下,咱们叔侄三人为先锋,不怕拿不下这小小城墙!」
「是……」曹变蛟与曹鼎蛟回应着。
回应过後,见曹文诏没有什麽吩咐,曹鼎蛟这才开口道:「叔帅,咱们已经立下了足够的功劳。」
「这刘逆是块硬骨头,倒不如交给贺人龙他们去啃,何必费这个力气?」
「不!」曹文诏听见自家侄儿这麽说,沉着脸色道:「此前未能拿下宁羌,教我心中始终憋着口气。」
「如今机会在前,需得将这口气顺平,日後才能舒坦!」
「可……」曹鼎蛟还想劝说自家叔帅,结果却见旁边的曹变蛟也抬手拍在他肩上。
「无须担心,有我与叔帅在,拿下这刘逆不过手到擒来罢了!」
见他露出自信的笑容,曹鼎蛟心里的担忧并未减少反而加重了。
他是见识过汉军实力的,所以他不认为自家大军能轻易攻破由数千汉军驻守的营盘。
即便真的能攻破,那也是在死伤惨重的情况下。
更别提宁羌州的重头戏不是这些营盘,而是那座矗立在河谷的宁羌城。
尽管曹鼎蛟不知道自家督师准备怎麽攻打宁羌城,但以过去十日汉军所表现的实力来看,他们的实力相比较年初时分,提升了不知多少。
倘若数千汉军龟缩宁羌城内,那仅凭这三十门大将军炮,绝对无法赶在十月前拿下宁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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