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前?」
曹鼎蛟嗤之以鼻,这不过是庙堂上那些大人脑袋一拍就想出来的结果罢了,却不想想,为了这个结果,他们这些将领又要葬送多少将士的性命。
「好了,都退下休息吧。」
曹文诏看曹鼎蛟脸色不对,主动结束了对话,接着便起身走入了牙帐後的屏风中。
「走吧。」
曹变蛟还未察觉什麽,只是拍了拍曹鼎蛟的後背,搂着他走出了牙帐。
在他们叔侄结束对话并各自离开的时候,笼罩四川的中元节细雨仍在下着,而彼时身处岷山内部的汶川县却率先走出雨季。
只可惜,对於汶川县本身来说,这并非是则好消息……
「窸窸窣窣——」
当雨水停下後,数万身穿赤衣的汉军便沿着威州方向的官道靠近了汶川城。
这座周长不过三里的小城,坐落在岷江与杂谷脑河交汇的台地上,城墙为碎石与黄土夯筑,守军不过数百。
城头上,汶川知县李崇朴扶着女墙,手指因用力而发白。
他望着城外那无边无际的赤色,只觉得口乾舌燥,双腿发软。
在他身旁的县丞、主簿等人更是面如土色。
「县尊,守、守不住啊……」县丞颤声说道,眼泪鼻涕一起流下。
李崇朴环顾四周,瞧着马道上那些穿着破烂棉甲的老弱,又看向残破的城墙,最终叹息道:「开城……投降吧。」
面对李崇朴的这番话,在场之人没有反对,而是按照他的吩咐,挂上了白旗,打开了城门。
「投降了?」
大纛下方,齐蹇眉头微皱,而他身旁的唐炳忠则是惊讶出声。
「你率一部兵马接管城池,小心有诈。」
齐蹇看向唐炳忠,後者则不假思索的应下,接着点齐一部兵马,沿着那城门便进入了城内。
两刻钟後,随着汶川城楼上出现汉军的旗语,齐蹇才放下心来,留守兵马指挥民夫紮营,同时策马向着汶川北门逼近。
当马匹「踢踏」的马蹄声穿过汶川城北门甬道,湿冷的穿堂风裹挟着烟火与泥土的气味扑面而来,使得齐蹇下意识勒马驻足。
在他眼底,正街上遍布着无数水洼,而街道两旁则是西番风格的石砌碉房。
行走街道上,偶尔还能看到汉人修建的木制店铺屋舍,不过大多因年久失修而显得破败。
由於城池投降的消息已经传开,街道两侧的店铺内都站着身穿麻布短衣的番民或汉民,眼神警惕且惶恐。
「这城池也太脏了,这雨水冲刷乾净了都能闻到一股子尿骚味。」
「现在咱们来管城池,定要教这群百姓好好清理街道才是。」
唐炳忠策马来到齐蹇身旁,嘴里不断吐出抱怨的话。
齐蹇闻言抖动马缰,赶赴县衙的同时,语气平静地说道:「这些事情,本就是衙门该管的事情。」
「这汶川地处边塞,知县管的不妥当,自然弄得满街屎尿。」
「别说这边塞城池,便是北边的那些大城也好不到哪去。」
过去半年时间里,齐蹇没少在练兵的闲暇时候看书,自然也晓得城池脏乱的原因。
太监、武将、文官都只顾着捞钱,再加上士绅拖欠赋税,宗室倒行逆施,哪个还有闲心去处理这些屎尿?
只有吃饱喝足,才有心思去嫌弃街道脏乱。
「这汶川县的百姓看着不多,恐怕连五千都凑不齐。」
齐蹇望着街道两侧那稀疏的百姓,不免有感而发。
唐炳忠闻言点头,附和道:「前番看城外,连能耕种的地都没多少,想来也养不活多少人。」
「对了。」唐炳忠似乎是想到了什麽,突然说道:「听闻总镇从广东那边寻了些作物,能在这地方的山坡上耕种,也不知是否是真的。」
「若是真的,那日後岂不是什麽地方都能种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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