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下面各县的官员,给饥民发半个月的粮食,教他们都往汉中府去。」
「只要到了汉中府,自然有衙门的人安置他们。」
「对了。」刘嘉遇顿了顿,接着说道:「此事口头传令即可。」
参政堂内众官员闻言,心里顿时猜到了自家参政的想法。
既然三十万饥民是烫手山芋,那就将这个烫手山芋甩给汉中的孙传庭和王象潞。
「下官遵命。」
众官员纷纷称是,而刘嘉遇见状则不再说什麽,返回了自己的屋内。
在他返回屋内的同时,参政堂的官员却已经派出了快马,令各县发粮,将饥民往南边的汉中府引导。
不过对於饥民来说,躲避大旱已经成为了他们的本能,更何况百姓中从不缺少聪明人。
因此在大部分饥民停留在关中各县的时候,仍旧有数量不少的饥民,趁着陕西各县开放官道的机会朝着南边的汉中府赶去。
所以在陕西各县聚集三十余万饥民的同时,汉中府境内也涌入了数万饥民。
对於这些饥民,身为知府的王象潞则是将他们安排在了屡次遭受流寇入侵的褒城县和沔县。
两县原本有二十余万口,百万亩耕地,结果遭到高迎祥、李自成、瓦背王等流寇的劫掠,自崇祯七年起便陷入了人丁稀少的境地。
过去两年多时间里,虽说王象潞也收容了不少饥民,但由於还要供应洪承畴的援剿大军,因此两县如今也不过堪堪恢复了数万人口,复耕二十余万亩罢了。
孙传庭下令汉中府接受流民时,便考虑到了汉中府钱粮不济,无法供应大军操练的同时招抚饥民,所以孙传庭便将抄没的汉中卫钱粮交给了王象潞。
尽管只有数万两银子,但王象潞还是买来了十万石粮食,并运至了褒城和沔县。
「不要挤!
都自觉排队,若是有人插队,你们今日便别想喝到一口粥!」
「没碗的自己去旁边取碗排队,身长五尺以上的拿大碗,五尺以下的拿小碗!」
「都听清楚了没有!
!」
沔县城外,当数十个粥棚在集市外搭建而起,近万饥民先後排队,队伍排起长龙,每个人都眼巴巴的看向前方,寄希望於能吃口饱饭。
他们大部分人都用乾草编成衣服遮蔽身体,原本的布衣则早已在南下路上卖掉了。
哪怕是破烂不堪的衣裳,终究可以充当抹布,卖个两文钱,买几两糙米吃个半饱。
正因如此,不知道的还以为官道上排队的这些都是稻草人,只是样子货。
「时局艰难啊……」
集市牌坊下,孙传庭瞧着那些肚子胀得吓人,且四肢瘦弱见骨,皮肤溃烂的饥民,忍不住发出感叹。
站在他身旁的王象潞闻言,不免作揖道:「若非督师准许饥民南下就食,令安排了粥棚,真不知还要死多少百姓。」
见王象潞赞颂自己,孙传庭神色复杂:「天下糜烂,百姓从贼,皆因饥饿。」
「唯有解决饥饿,方能解决百姓从贼的局面,如此才能彻底切断流贼的根。」
「南边的刘峻已然势大,可北边的李自成,还有东边的张献忠、贺一龙等人还未长成,必须提早将其根须切断。」
面对孙传庭的这番话,王象潞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而孙传庭则是看向他道:「汉中府的粮食,还够这些饥民吃多少天?」
「回督师。」王象潞思索片刻,接着回答道:「若只是如今这五万多饥民,起码还能吃六个月。」
「不过北边四条官道每日涌入饥民多则数千,少则数百,恐怕用不了半个月,饥民便有十万之数了。」
「最多六月末,粮食便会被吃光,但好在彼时夏收已过,所获钱粮若是用於买粮,撑到秋收没有问题。」
「下官担心的是饥民越来越多,甚至达到二十、三十万之数。」
「若是真到了那种地步,恐怕以汉中情况,养不活那麽多饥民。」
「何况安置饥民需发农具,整套农具至少需银一两四钱,十万饥民便是十四万两,二十万饥民便是……」
王象潞将最重要的问题摆了出来,对此孙传庭抬手打断了他,开口道:
「朝廷任我为总督,便是要我解决流贼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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