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流民居汉江以北,敢有逾越者,就地处死。」
「米仓山北麓各处塘兵撤往汉江南岸,防备流民渡江南下。」
三条军令下发,闻言的孙显祖与祖大弼连忙作揖:「督师英明。」
「希望是吧。」孙传庭没有回答,而是在心底默默想着。
他知道这样的做法不光彩,可为了保住大明朝的关中和汉中,他只能这麽做。
思绪间,他调转马头,朝着远处的军营返回而去。
在他返回的同时,彼时距离他不过数百里的商洛深山的某处河谷内,一座村落就这样坐落在河谷之间。
没有什麽旌旗,也没有任何明显的道路,这村落仿佛从天而降般落在此地,并将河谷内的那数百亩土地都开垦为了耕地。
村落内多为青壮,每个人的眉宇间都隐隐藏着煞气。
他们手上的虽然是锄头,但握着锄头的姿势更像是长枪。
「直娘贼的,现在四周都是瘟疫,出山便是死,看样子只能待在此处了!」
村中的某处院落内,当熟悉的声音响起,只见李自成那熟悉的面孔出现在了院中正堂的主位上。
坐在他身旁的,是消失许久、连官军都怀疑已经死在山中的高迎恩。
在李自成与高迎恩的下首位置上,张天琳、刘宗敏、田见秀、高一功、李过、袁宗第等将领坐在下首左右位,安静等着李自成吩咐。
李自成刚刚发泄过後,高迎恩便开口道:「这地方有山有水还有耕地,养活我们这二百多人不成问题。」
「等外面瘟疫过去,咱们再走东边去河南便是。」
「可惜没有女人。」听到高迎恩的话,刘宗敏忍不住开口。
见刘宗敏还好意思提女人,李自成忍不住骂道:「当初教你莫要伤人,你不听我言,现在才晓得没人的坏处。」
「没忍住。」刘宗敏有些不好意思,但仍旧只用三个字便揭过了这个问题
李自成也不好一直骂他,於是便吩咐道:「这些日子就老实待在此处,等什麽时候外面太平了,咱们再出去。」
提到此处,李自成又看向高迎恩:「此次说起来还是得多谢二大王,若非二大王出手为我等引路,我和麾下的弟兄恐怕就得死在孙传庭手上了。」
「无碍。」高迎恩摇摇头,接着说道:「我与这孙传庭也有仇,更何况大家都是营内弟兄,相互帮助也是应该的。」
见高迎恩这麽说,李自成不免询问道:「听闻南边的刘峻闹得很大,二大王怎地不南下投奔那刘峻,而是在这山里待着?」
听到李自成主动提起此事,高迎恩也不由得深吸口气:「我倒是想去,只可惜我还没动身,孙传庭他们便围住了商洛山。」
「如此说来,确实是我们的不对了。」李自成爽朗笑出声,但笑声里没有任何愧疚,而高迎恩也不需要他愧疚,只是说道:
「如今咱们两部加起来才不过二百来人,听闻曹操那厮也只有百来人,因此能成事的也就只有南边的刘峻,以及东边的八大王了。」
「等官军撤走後,你们是准备南下投奔刘峻,还是去东边投靠八大王?」
高迎恩提出问题,李自成听後愣了愣,随後也沉默着思考起来前路该如何走。
刘宗敏见状,直接说道:「咱们虽说只有二百多人,但都有甲有马,只要裹挟些流民,很快就能拉出几万大军,何必投他们?」
「话不是这样说的。」听到刘宗敏这麽说,旁边的张天琳却提出截然不同的看法。
「拉出几万人又如何,咱们前面拉的人还少吗?」
「官军一来,还不是被打得七零八落。」
「反倒是刘峻那边,当初谁都不认识他,可他在保宁举义後,这才多久?」
「要是我记得不错,这才两年左右吧?」
「瞧着架势,怕是四川都要被他给占了,这放在话本里也是曹操、袁绍、窦建德、王世充之流了吧?」
「与他相比,咱们就像是那臧霸、管亥、张燕之流的黄巾贼。」
「要我说,要是他真能成事,咱们投靠他也挺好的。」
张天琳这番话倒是没什麽问题,毕竟与如今朝廷心腹大患的刘峻相比,他们确实有些上不得台面。
只是话虽说是实话,却有些刺痛人心。
「直娘贼的,谁说咱们就是臧霸、管亥之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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