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岩有些懊恼地说着,而杨陆凯也感叹道:「贼军均田的消息,早已传遍了全湘。」
「巴陵的这些民夫本就是强征而来,再加上巴陵被汉军占领,他们自然想要逃亡。」
雷时声瞧见杨陆凯竟然为逃跑的民夫说话,不免想要争论。
只是不等他开口,便见卢象升先开口道:「民心不在我,而在贼。」
「城内的巴陵民夫都遣散了吧,让他们自己回乡与家人团聚。」
「这怎麽能行?」雷时声忍不住开口,但卢象升却抬手揉着眉心道:「强留下来也没用,行军路上他们还是会跑的。」
「既然如此,倒不如为我军攒下些名声,以便日後收复湖南。」
见卢象升这麽说,雷时声只能暂时揭过这个问题,把最紧要的问题摆在了眼前。
「总理,眼下巴陵丢失,贼军的水师恐怕很快便会渡江来攻。」
「湘阴的城墙虽然经过加固,但恐怕也挡不住汉军太久。」
「更何况高兵备那边传来消息,长沙西城墙早已被贼军炮弹砸得破损七八成,而南边的衡州、宝庆、永州、郴州等府县也在遭到贼军攻打。」
「若是贼兵走湘南绕过湘水去攻打长沙,那我们苦守此地岂不成了无用功?」
雷时声心里是不想守湘阴和长沙的,只因为两方实力差距实在太大。
所以若是有机会,他还是想劝说卢象升尽早放弃湖南,撤往罗霄山和武昌。
「此事我晓得。」
卢象升疲惫靠在椅子上,回应着雷时声:「若是攸县失守,我会令高斗枢他们撤往袁州的。」
「在此之前,还是能守几日守几日吧,总归得为宁州、袁州那边争取些时日。」
「是。」雷时声闻言,心里叹气的同时不由回应,紧接着便不再言语。
瞧着他们如此,卢象升便也吩咐他们各自退下休息,而他自己也寻了处卧房,好好休息了起来。
在他休息的同时,彼时的长沙城内也在因为一件事而热闹着。
一夜时间,荣藩与吉藩所处的驿馆与王府变得空空如也,只剩下少量护卫还在守着吉王府。
至于吉王与荣王,乃至於其余郡王,已经於昨夜走东门前往了醴陵县,准备走醴陵前往袁州,等待下一步安置。
这件事发生後,城内的普通百姓中自然人心惶惶,但对於困於城内的那些士绅富户来说,这却是则好消息。
荣藩和吉藩助饷过後没两天便被迁往了袁州避祸,那他们若是愿意助饷,是否也能出城避祸?
思及此处,不少士绅富户纷纷开始助饷,多则数千两,少则数百两。
汉军的炮声响了大半日,士绅富户派来的人也捐了大半日。
待到黄昏时分,随着湘江西岸的汉军炮声停下,府衙的正案上也堆起了小山高的公帖。
劈啪作响的算盘声还未停下,高斗枢便已经看向了那三名负责算帐的佐吏。
待到算盘声彻底停下,高斗枢便开口道:「如何?」
「共收得三十三家,共得助饷二万八千七百两整,不过基本都是铜钱。」
佐吏作揖回禀高斗枢,而後者听到後也不自觉点头道:「如荣藩和吉藩那般,都是捐铜钱。」
「这倒也不出奇,金银等轻便之物,他们自然是要留在身上的。」
高斗枢倒是看得明白,因此他并不觉得铜钱有什麽不好。
反正这些铜钱最後都得化作军饷发下去,对於兵卒来说倒也没有那麽沉重。
「兵备,左军门求见!」
这时,堂外走来了名佐吏,并通禀了左良玉到来的消息。
高斗枢闻言,心里知晓左良玉是为了军饷及抚恤而来,於是点头道:「请左军门进来吧。」
「你们几个,把这些公帖收拾起来,後面要交给总理查阅。」
「是……」
佐吏们点头应下,随後开始收拾公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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