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届时贼军来攻,咱们恐怕力有不逮……」
孙传庭沉默着从祖大弼口中获取消息,待到他说完後,他才开口说道:「先返回衙门,我亲自上疏陛下。」
「好!」祖大弼闻言点头,而草棚外的秦兵也为孙传庭、王象潞准备了马匹。
半个时辰後,孙传庭返回南郑县衙,并写下奏疏,陈明利害後,派快马将奏疏加急送往了京师。
只是孙传庭也清楚,奏疏从汉中送抵京城,最快也要七天时间,而朝廷的天使将会在明日抵达。
他若是说服不了天使与他等待,那便只能先接下圣旨,调出兵马往朝廷示下的地方赶去。
倘若他见旨不遵,那他便是失误军期,按律可斩……
想到此处,孙传庭在汉中府衙内耐着性子熬了一夜,直到翌日午时,朝廷派来的天使果然在预料中到来。
「谘尔总督陕西军务兼理粮饷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孙传庭,惟兹流氛未靖,豫州尤剧,洛阳重地,实为中原枢机,亟需整饬。」
「今特命尔速调陕西左光先、贺人龙、高杰、孙守法四部精锐兵马,克期星驰赴洛,悉听河南巡抚卢象升节制调度,协力剿贼……」
「臣孙传庭…接旨!」
七月十六日正午,随着监军太监杜之秩宣读完圣旨内容,汉中府衙正堂内的孙传庭也正色接过了圣旨。
杜之秩瞧着孙传庭如此老实的接旨,显然有些意外。
不过他心底的这份意外还未消散,便被孙传庭的话打破了。
「汉中兵事严重,刘逆随时都有可能北上入寇。」
「不知杜监军是否可以稍稍推迟几日,等本督昨日发往京师的奏疏得到陛下回复,再调兵马前往洛阳?」
孙传庭自认为自己已经在说软话,可在杜之秩眼中,孙传庭这完全就是在讨价还价。
杜之秩的表情立马便冷了下来,目光投向圣旨:「孙督师,想来你也听清楚旨意内容了。」
「陛下要四位将军赶在七月二十日抵达洛阳,而今已是七月十六。」
「诸位将军若是现在出发,耽搁的时间,咱家还能禀报皇爷,说是时间仓促,故此失期。」
「可若是磨蹭到陛下回复孙督师的时候,等左军门他们抵达洛阳时,恐怕便是八月了。」
杜之秩嘴上说着,心里也在埋怨自家那皇爷催促的那麽紧。
要知道他接到旨意时,已经是七月十三日了。
所以在他看到旨意内容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家皇爷下这份旨意时,肯定是带着脾气的,不然不可能把时间定那麽死。
从七月初九发出圣旨算起,到今天不过才过了七天半。
汉中距离洛阳起码九百里,左光先他们怎麽可能在五天内赶到洛阳?
这般想着,杜之秩将目光重新投向了眼前的孙传庭,而孙传庭胸中虽有怒火,但还是咬牙道:「既是如此,那本督稍後便调兵。」
「那咱家便静待督师消息了。」杜之秩也是累得不轻,所以没有心思和孙传庭虚与委蛇,侧目便看向了王象潞:「王知府,为咱家安排休息的地方吧。」
「是……」王象潞颔首应下,随後吩咐南郑知县去为杜之秩带路。
待到杜之秩走远,王象潞这才松了口气,而孙传庭身後的众将也爆发了不满的喧嚣。
「五天不到,九百里路,飞过去吗?
!」
要说此时最为生气的,恐怕不是孙传庭,而是左光先和高杰、孙守法三人。
他们三部都有骑兵不假,但其中步卒更多。
九百里路,按照平日行军,他们最少要走二十天。
结果现在皇帝大手一挥,要他们七月二十日抵达,这根本不可能完成。
对此,祖大弼也安抚他们道:「朝廷里那些大官就是如此纸上谈兵,你们只要在路上就行,不用理会这期限。」
「再者,节制你们的是卢抚台,你们也该了解卢抚台性格,他断然不会怪罪你们的。」
祖大弼的这两句话,倒是将左光先三人安抚了下去,但等他回过头来,瞧见孙传庭那发黑的脸色时,他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抚孙传庭。
骑兵被抽走近半,步卒也被先後抽走近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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