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想着,众将便见孙传庭起身朝外走去,而他们也连忙走出正堂,将孙传庭送往了後院休息。
待到孙传庭走远,他们这才各怀心思地返回了自己休息的屋子,准备想想怎麽守住自己麾下那路关隘。
在他们思考的时候,白虎堂外的伤兵哀嚎声也越来越小,而天色也渐渐变黑。
随着天色彻底变黑,鸡头关便彻底安静了下来,直到翌日天明时分,明军在留守五千秦兵守关後,余下兵马尽皆撤往了关中。
接下来两天时间,汉军则是以秋风扫落叶的态势,先後拿下南郑、城固、洋县和西乡。
至此,汉中府全境都被汉军收复,而这则消息也通过快马南下,传遍了金牛道沿边各城。
八月二十四日午时,在刘成准备吩咐属官去准备午饭的时候,抬头便见汤必成风风火火的走进了承运殿。
「抚台,汉中报捷!」
汤必成隔着老远便开始报捷,而刘成听到後也顾不得安稳,起身道:「可是战事结束了?」
「抚台猜得没错。」汤必成笑着走上高台,接着呈出捷报导:「两日前督师击败孙传庭,官军已经败撤回关中了。」
「照督师所派政令来看,督师接下来便是要出兵收复全陕,故此令我司筹措西川粮草,尽数运输汉中。」
汤必成将捷报和公文的大致内容说了出来,这让刘成有了个大概後,直接拆开了自家大哥写给自己的手书。
汤必成见状,身子微微侧开,以此表示避嫌。
好在刘峻写的事情虽然不少,但却都言简意赅,所以刘成只花了半盏茶便看完了其中内容。
在确定其中没有什麽汤必成不能看的内容後,刘成才递出了信纸道:「汤使君可看看其中内容。」
「下官领命。」汤必成恭恭敬敬地接过手书,如刘成那般很快看完了其中内容。
由於刘峻没有解释太深,所以二人并未想到什麽天灾人祸,而是将刘峻需要调遣那麽多粮草的原因,归根到了治理陕西所需上。
汤必成对於布政司内政务了如指掌,所以在看完手书後,他便开口说道:
「此役我军伤残将士近万,民夫更有四千多伤残,所以抚恤的银子需要先拿出来。」
「此外,还需要由衙门出面,拨给熟田给军属和阵殁的民夫,做抚恤、安家之用。」
「下官看了看,按照督师定下的规矩,光抚恤银这项需调拨出三十四万九百两余。」
「军属的抚恤田规矩为三十亩,安家田规矩为十亩,不在均田之列。」
「照四川如今的情况,这三十几万亩熟田怕是不好拿出。」
汤必成将现实情况摆了出来,那就是银子好拿,但已经分好的田怕是不好再改动。
刘成闻言皱眉,末了看向汤必成道:「可有什麽办法?」
「倒是有。」汤必成不假思索地便给出答案,接着说道:「只是此举需得督师同意。」
「何事?」刘成见事情还需要自家大哥同意,不由得正色起来。
见他正色,汤必成开口道:「或是由衙门出钱采买熟田来分给军属及民夫,但此举无疑破坏了督师所言的「均田不可买卖」之言。」
「此举不妥。」刘成果断否决了这个建议,因为这涉及到了自家大哥所定的律法。
【凡官民人等承均田,其田永不得典卖;若欲转佃他人,租期不得过十年;租期既满,原佃有先佃之权;唯其自请退佃或迁徙他处者,方许别召新佃;业主无故不允先佃者,依律治罪。】
这条律法是刘峻以汉军均田为基础制定的,目的便是抑制百姓均田後被兼并田亩,同时保障底层百姓耕者有其田的保障律法。
尽管这在实际操作方面存在许多问题和漏洞,但起码法律条文明确了这一点。
日後刘峻若是想要收拾那些兼并均田的人,凭这条律法就能动手收拾,不至於没了由头。
对此,刘成自然不会更改自家大哥定下的律法,而汤必成也似乎想到了刘成会拒绝,因此他躬身表示知晓後,又给出第二个选择。
「若是如此,那便只能将军属、民夫家眷迁徙尚未分田的地方,先将他们的抚恤、安家田发下,再另行均田之举。」
汤必成有想过雇佣刚刚加入汉军的流民或普通百姓开垦荒田为熟田,但如今四川境内的百姓都在忙着为自家开荒为熟,又怎麽可能为了那几两银子来为衙门开荒呢?
既然没有熟田,那就只能把人迁徙了。
「这恐怕也不妥。」
面对第二个建议,刘成皱着眉道:「我汉人念乡土,若无大罪或活不下去,哪有背井离乡的道理?」
「不若直接拿出银子,按照田亩市价,直接发银子给军属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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