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检说罢,目光在殿内的内阁、六部和都察院官员脸上扫过。
只是面对他的目光,群臣压根没有回话的表现,哪怕此前弹劾孙传庭的商周祚也是如此。
如今陕西的局势,只要眼睛不瞎都知道是多半保不住了。
孙传庭的塘报和奏疏里写得很清楚,要是保陕西,成功了也不会有多大成果,贼军还有兵力来战。
可若是失败了,那则丢失陕西、山西与河南。
张至发、黄士俊、商周祚等人麾下确实有许多等着提携的学生和同窗,但现在的陕西就是个火坑。
别说他们麾下那些人没有能力解决这件事,就算是有能力解决,他们也不会推荐人去解决。
有风险的事情,他们这群人是一点都不想沾。
「你们……」
朱由检瞧着这十余名大臣尽皆低着头,忍不住想要发作。
只是想到自己的身份,他还是忍住脾气道:「陕西绝不容有失!」
「陛下!」听到皇帝还在固执己见,贺逢圣也是气得不行。
只是气归气,他毕竟是大明朝的臣子,所以他再度出列说道:「若是要保陕西,唯有放弃甘肃、宁夏等镇,重兵於固原、秦岭防备。」
「可是以快马的速度,便是陛下现在下令,最快也要七日後才能送抵西安。」
「根据孙伯雅奏疏中所言的贼军火炮情况,他恐怕根本撑不到七日後。」
「即便撑到了七日後,也来不及撤走甘肃及宁夏的兵马了。」
「臣以为不论孙传庭是功是过,当务之急是先保住山西与河南。」
「臣建议陛下下旨,令卢建斗速速剿灭张、罗二贼,同时招抚大别山内的革左五贼。」
「只要革左五贼能归顺朝廷,朝廷不仅可以调余应桂麾下上万兵马去防备刘逆,还能获得最少五营兵马去坚守潼关。」
「届时可令孙伯雅退守蒲州,再廷议其功过,依罪论处。」
贺逢圣是看出皇帝是铁了心要对付孙传庭了,但现在的孙传庭还不能倒。
陕西丢失已经成为定局,与其把兵马浪费在关中的战事中,还不如守住山西与河南。
「混帐!
朕绝不抛弃陕西百姓!」
朱由检气愤地走下台来,面对面看着眼前的贺逢圣,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对此,与贺逢圣关系不错的黄士俊则是作揖道:「陛下,此举并非抛弃陕西百姓,而是暂时退守,保全大局。」
「留得山西、河南在,日後尚有收复陕西之机。」
「若三地尽失,则朝廷再无回旋余地矣。」
黄士俊的这番话说罢,作为户部尚书的程国祥也不由得开口道:「陛下,今岁陕西乾旱歉收,恐怕又将滋生数十万流民。」
「贼军兵势虽凶,然其粮草均不过从四川运给,断然无法养活数十万流民。」
「只要贼军养不活这些流民,要麽收容流民东掠,要麽就只有镇压流民。」
「臣以为,不如暂时退守山西、河南,待到贼兵内部生变,再出兵收复失地也不迟。」
程国祥虽然说的很隐晦,但殿内的群臣还是听懂了。
陕西这个地方固然重要,但每年的耗费却不少。
如今丢失陕西,虽说令朝廷显得被动,但也算是为朝廷甩了一个包袱。
相比较之下,汉军则是多了个包袱。
尽管这种对比方式,颇有种滑稽感,但为了维护朝廷的颜面,程国祥也只能这麽说了。
果不其然,原本还气势汹汹的朱由检在听到程国祥的这些话後,原本即将发作的脾气也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不过面对弃守陕西这种事情,他还是不敢认可。
他是皇帝,皇帝怎麽能同意臣子弃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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