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价格,比当初李照堂他们哄抬粮价後的价格,便宜了六成不止。
虽然对於百姓来说,还是有些昂贵,但起码饿不死人了。
毕竟当初李照堂等人可是连谷糠都敢卖一两五钱银子,哪怕後来降价也在九钱银子左右。
这般想着,刘峻眼底开始出现肉铺和各类杂粮、杂货店铺的身影。
铺内,羊肉每斤二十文,牛肉二十二文,猪肉三十文,而鸡鸭则以肥瘦论,肥的每只三百文,瘦的每只二百文。
此外,官铺的盐价在每斤三十五文,油每斤二百文,棉花每斤三百文,麻布每匹二百文,梭布每匹一百八十文。
除了这些铺子,铺外还有些摆摊卖东西的普通百姓。
有人卖自己制作的草鞋、蒲鞋、布鞋和千层鞋,价格分别是五文、十文、三十文和五十文。
从路过时的买卖声里可以听出,绝大多数百姓还是在买草鞋和蒲鞋。
尽管如今已经是寒冬,但西安城内的百姓们为了活到现在,不知变卖了多少家财。
如桌椅板凳、锅碗瓢盆和过冬用的柴火棉花等物,都需要他们掏钱添置。
汉军给了他们工作和布衣、棉花不假,但这点东西与工钱,与他们想要安然渡过寒冬所需的东西相比,还是太少了。
在街道上放眼看去,大部分百姓都穿着汉军发出去的鸳鸯战袄,而脚下则是用草编制成布鞋形状的草鞋。
每个人都把手插在袖里,缩着脖子躲避寒风。
一眼望去,这般形象岂是一个「苦」字能形容的。
只是对於城内的百姓来说,如今的日子比起前些年,那已经好了不知多少。
「西安城内的百姓都穷苦成这样,真不知道城外和陕北的百姓会过成什麽样子。」
刘峻收回了目光,不由得感叹起来。
庞玉闻言,手中吃豆子的速度慢了些,嘟囔道:「等熬过这个寒冬,来年有了田还有了干活的差事,他们的日子自然就好起来了。」
「你每日唉声叹气的,我瞧着比我每日胡吃海塞还伤身子。」
「你若倒下了,那他们才真的要将这苦日子过下去。」
遭庞玉这麽一说,刘峻也觉得自己还真是自找哀愁。
与其唉声叹气,倒不如保重好身体,把陕西百姓的日子提升起来。
「去城外看看吧。」
「是!」
刘峻对驾车的将士吩咐了声,随後便见马车往东边的长乐门走了出去。
长乐门外还有个小城,但这小城的环境比起内城就差了许多,街道上的店铺虽然青砖灰瓦,但小巷子内却多是土坯的瓦房。
大旱带来的乾燥,让这些瓦房除了灰尘便再无其他。
整座城内看上去灰扑扑的,半点绿色都看不到,视线也因此变得窄小受限。
这种情况,直到马车驶出小城的东郭门,才终於得到了缓解。
东郭门外是曾经西安东城外集市的废墟,但如今这些废墟都被清理,同时沿着官道修成了南北两座军营。
军营门外有不少摆摊的小贩,但他们没有叫卖,而是老老实实的等着军营内的将士们休息。
这年头,手里有钱的要麽就是官吏,要麽就是兵卒。
汉军将士的军饷经过刘峻的不断调整,如今的普通步卒,每个月能领一两五钱银子,每年十八两银子。
若是出征作战胜利,还能根据缴获情况,收获不等的犒赏。
如此前的汉中之战,刘峻直接犒赏了全军每名将士两个月的军饷。
稍小些的战事,则是犒赏半个月或一个月的军饷。
这两营八千多汉军将士,手里起码握着几万两银子。
虽然他们不可能全部花光,但稍微流出些军饷,也足够军营外的这上百摊贩吃个满嘴流油了。
刘峻坐在车内,看着这些摊贩坐在摊内,与隔壁插科打诨的等待营内休息,不由得会心笑了笑。
只可惜马车的速度不慢,半盏茶後便把他们甩在了身後,而映入眼帘的则是经过整平的官道,以及两侧望不到边的耕地,还有正在备肥的农民。
他们穿着汉军缴获的战袄,脚下穿着草鞋,从远处河道两旁挑着淤泥来到田间,试图用淤泥为自家还在耕种的耕地备肥。
这种方法被古人称为「罱泥积肥」,既能肥田,又能为来年开春後的水利灌溉疏通水道。
此外,牲口棚里积攒了一年的牛粪、猪粪也会被挑到田里,翻入土中作为基肥。
放在过往,他们需要自己去河道挖掘淤泥来备肥,而且还得给「河霸」交钱才行。
可是汉军来了之後,随着李照堂等商贾被收拾,他们麾下的那些黑手套自然也被波及。
这些人被逮捕後,西安城外的河霸位置就空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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