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候,这些学子也学得差不多了,而四川那边还有六千多学子毕业。」
「有了这七千多人,那时才是真正可以对他们动手的时候。」
「自然。」邓宪收起笑容给出肯定,但又补充道:
「只是在那之前,从这些人身上收些利息总不为过,我就不信他们都那麽乾净。」
「那是自然。」汤必成回应着,同时看了看车窗外那乾净整洁的巴陵县内街道。
「战事开启後,北边的流民也没有继续南下了,这倒是省去许多麻烦。」
汤必成通过街道的情况,想到了岳州府长期接收大量流民的事情。
对此,邓宪则是给出不同看法道:「这些流民看似是麻烦,但对我军却有极大好处。」
「比如两广就需要足够的人口去稀释当地土人,而湘西那边更是如此。」
「据王文渊书信所禀,广西那边有许多地方适合圩田,只要有足够的流民和粮食,便能吁田数百万亩。」
「若是广西的耕地再添数百万亩水田,我军每年便可收获数十万石田税。」
见他这麽说,汤必成也没有反驳,而是开口道:「等江南那边开始动手,每年都会有数万人被流配。」
「虽说不如流民数量那麽庞大,但也足够用於开荒了。」
「嗯。」邓宪应了声,接着沉默下来,过了片刻才道:「督师准备怎麽用这些人?」
见他也着急询问,汤必成便把船上对王豹说的那些,同样说给了他听。
邓宪听後虽然也皱了皱眉,但能理解刘峻这麽做的用意。
官学学子所学的知识,与主流官吏士子所学的知识,完全不是一套东西。
这对於把学说看得极为重要的江南士子眼中,汉军官学的学子所学之物,简直就是离经叛道。
哪怕他们面上不说,心里也会鄙夷。
同样的,学习了格物科学等学说的官学学子,也看不起纯粹的儒学士子。
正因如此,双方的争斗恐怕在入职不久後便会出现,而这一千五百多学子也将接触现实,体验处处受人掣肘的感觉。
这种憋屈的体验会持续到明年年末,直到後年年初结束。
等到那时,六千多名新的官学学子毕业,而这批学子毫无疑问会交给那憋屈了一年的一千五百学子来带。
老学子们有了人手,便要开始找机会报仇了。
这不是汤必成等人的推波助澜,而是注定的结果。
只有斗争出结果,他们才能彻底放下心来。
朝廷要做的,或者说刘峻要做的,就是调和他们的矛盾,形成新旧学说与军队的三方局面。
这种事情,历朝历代都要经历,虽然派系不同、对象不同,但斗争始终存在。
「吁……」
在汤必成和邓宪沉默的时候,马车也在车夫的叫唤中停了下来。
二人透过车窗看向窗外,只见巴陵县内的岳州衙门就在眼前。
「走吧,早些定下事情,就能早些把他们派出去接触真实的官场。」
汤必成说着,起身走下马车,而邓宪也跟着走下了马车。
待到他们二人都下车,其余几辆马车的人也先後下车。
众人目光碰撞过後,便纷纷跟着汤必成、王豹向府衙正堂走去。
前线打下来的每寸土地,都牵动着新的利益。
如今这些利益,都需要在接下来的议事中摊开,分说清楚,使得众人满意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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