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较後者,他更希望实现前者,那样起码在史书上他不是开城卖主的卑鄙之人。
「张至发!」朱由检看着张至发还不收回刚才的话,忍不住拔高声音咆哮道:「你身为首辅,竟然劝朕放弃淮北?
!」
「臣有罪,但这是为数不多的办法,请陛下深思。」
既然打定主意了要被皇帝罢黜,张至发也就没有什麽好犹豫的了。
面对多疑敏感且好面子的这位皇帝,只有真话才能刺痛他,才能逼他罢黜自己。
只是张至发话音落地,正在期待时,旁边的杨嗣昌却道:「陛下,张阁老所言非虚,或许可以考虑。」
见杨嗣昌开口,张至发瞳孔一缩,用余光瞥向他。
虽然他脸色不变,看上去就事论事,但张至发却清楚这厮心底必然憋着坏。
想到此处,张至发心底叫苦,同时煎熬着等待皇帝开口。
与此同时,见杨嗣昌也帮腔的朱由检,心底顿时陷入了两难抉择。
抛弃淮河防线,退守开封、兖州的伏牛山、泰山防线,这听上去似乎不错,但仍旧不能解决钱粮的问题。
更何况这消息若是传出去,都察院和六科的言官会怎麽说自己?
「吾弟…当为尧舜……」
朱由检脑海中闪过自家兄长驾崩前,握住自己的手,寄予希望的那句话。
脑海中的画面,顿时让他原本忐忑不安的情绪平静了下来。
「朕……绝不舍弃朝廷寸土之地!」
朱由检这话说出来的时候,他只觉得将心底憋着的那口气释放了出来。
殿内,杨嗣昌眼底闪过黯然,接着恢复如初。
低头躬身的张至发面上闪过失望,心底却如释重负松了口气,甚至有些窃喜。
他可以保证,只要东林的那些言官得知自己今日的建言,必然会弹劾自己。
只要皇帝承受不住压力,那自己就可以主动请辞。
如此过後,自己的名声也保住了,皇帝也不会苛责自己。
以自己六十有九的年纪,回到山东济南的老家後,兴许还能多活几年。
哪怕汉军攻占山东,他也可以献田免灾,躲避汉军徵召,最後落下个好名声。
「臣妄言……请陛下治罪。」
张至发恭敬行礼,试图请朱由检主动治罪於他。
不过朱由检没有处罚他,而是摇头道:「卿不过应朕要求建言罢了,何罪之有?」
安抚了张至发後,朱由检看向杨嗣昌:「朕欲保淮北,先生可还有良策?」
见皇帝把问题丢给杨嗣昌,张至发也好奇地看了过去。
在他们看来,眼下的情况想要保住淮北,那几乎与死局无二。
甚至於说想要保下大明朝,也只能如李明睿所言那般,退往山西。
「陛下,眼下唯有先从内帑拨银二十万,调王廷臣、唐通、马科、李辅明等四部兵马南下。」
「此四部兵马,合兵近二万五千,另外陛下可令王廷臣节制京营,再从京营抽调五万兵马做辅兵南下淮安。」
「有了这二万五千正兵和五万辅兵,卢象升即便挡不住贼军,也能层层削弱贼军实力,不至於让贼军轻易突破淮北,北上京师。」
杨嗣昌清楚这麽做解决不了南边的问题,但他也没有办法。
皇帝提出守江淮的局面就是个死局,他能做的也只是让朝廷败的不那麽惨,最好还能消耗京营那些草包的实力。
以当下的局面,汉军北征成功是板上钉钉的结果,而留给朝廷的只有退守山西,坐看汉军与清军争斗这一条後路。
可问题在於,朝中内官、勋戚的家产,十有七八都在北直隶境内。
所以在皇帝想要去山西避难的想法出现後,这些人必定拉拢言官反对。
真到了那个时候,就不是三言两语能说动皇帝离开的局面了,是必须有武力保护,才能成功的局面。
这所谓的武力,便是皇帝麾下的勇卫营。
尽管只有六千兵力,但对付被削弱後的京营草包,却也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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