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还有关於粮价,以及东便门码头的运货,还有运河封冻等等琐碎的事情。
吴家写了那麽多情报,显然是不知道清军需要哪方面的情报,所以本着有枣没枣打一杆子的想法,把什麽都写进去了。
对於他们所写情报的内容,刘峻也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眼下这信件正在通过吴家在外的手送往关外,然後绕道送往抚宁。」
「吴家提供的消息没有什麽有用的,我们若是想要反制,最好是等他们回信。」
刘峻说出自己的看法,而朱轸也看完了奏疏的具体内容,并将目光停在了奏疏中朱批的开头。
他合上奏疏,附和道:「陛下英明。」
「不过臣以为接下来朝廷必须表现的着急些,最好是指挥大军渡过滦河,在滦河以东紮营。」
「唯有如此,他们才会在吴家後续的情报中,相信我军的粮草短缺,以此绕过滦河,袭击我军後方粮道。」
朱轸说罢,顺带从怀中取出塘报,连带那本奏疏递给刘峻。
「陛下,这是滦河东岸曹豹、王呗二人刚刚所禀的塘报。」
「从我军收复卢龙、迁安以来,建虏与我军塘骑小战三十一场。」
「在臣示意下,三十一战共败十七场,平十四场。」
「我军阵殁将士七百四十六名,建虏那边死伤则应该也在六七百之间。」
「建虏那边的塘兵,近来胆子越来越大,臣估计他们已经摸清了我军各塘的巡哨范围和数量。」
「如果不出臣的预料,接下来他们会派出大股兵马,趁机扫掉我们在边境的两千多名塘骑。」
朱轸说到这里,试探性地停住了话头,而刘峻也抬头看向了朱轸。
以他对朱轸的熟悉,他很清楚朱轸这话的意思代表什麽,於是他看向了庞玉:
「让庖厨弄两碗面,你亲自去盯。」
「若是饿了,便让庖厨多弄两碗给你吃。」
「好!」庞玉没想太多,点头答应下来便转身朝外走去。
等他身影消失,刘峻才看向朱轸皱眉道:「你想把两千多塘骑喂到建虏嘴边?」
「是……」朱轸的脸色看似没有变化,但他的眼神却暗淡了片刻。
与此同时,他的回答也让刘峻忍不住咬紧了牙关,握住了拳头。
那是两千塘骑,不是两千步卒。
哪怕以汉军如今的规模,想要培养两千多塘骑,也需要最少半年的时间。
朱轸张口就要送掉两千多塘骑,这让刘峻拿不定主意的同时,也不由得用复杂眼神看向朱轸。
曾经爱兵如子的朱轸,如今也成了这用兵如泥的样子。
人心,果然会随着时间与经历不断变化。
「这事……容我好好想想。」
刘峻不敢轻易答应,而朱轸显然也预料到了他不会轻易答应,所以在来时路上就想好了说辞。
「陛下,我军的骑兵数量,建虏那边虽然不清楚具体数额,但大致情况是清楚的。」
「如果您是黄台吉,在这不算宽阔的永平之地,以十万击二十万,能用的办法想来也并不算多。」
「消耗敌军骑兵,疲惫敌军马力,然後再利用己方马力充足的优点,以快打慢,在局部以多打少,这才是取胜关键。」
「我们如果拖得太久,建虏会起疑。」
「我们如果打得太快,建虏会畏惧。」
「唯有不快不慢,始终给建虏尝着甜头,摆出我军损失过大後不顾一切反扑的态势,才能骗过建虏。」
「只要能骗过建虏一次,那配合吴家的这条线,便能骗建虏第二次。」
「必须先给予他们一场大捷,让他们忘乎所以,他们才会轻视我军。」
朱轸解释着,而刘峻也听得忍不住深吸口气来平复情绪。
「你说的,朕都清楚,但那是两千多塘骑,不是两千多步卒。」
刘峻的话已经十分明显,如果是两千多步卒,作为鱼饵被吃了,他能忍住。
可两千多塘骑做鱼饵,这份魄力别说他,又有几个皇帝能有?
两千多塘骑被歼灭,不亚於两个营的步卒被吃,甚至更多。
刘峻这麽想着,脸上的表情虽然看似没有变化,但眼神却在不断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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