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出来,老人们和简易相处的不错。
加上简单长得俊,寡言的性格也被当做文静,在这些老人看来更是讨喜。
简易被晾在一边儿,那群老人嘘寒问暖一大堆,都到了给简单介绍对象的程度了。
直到有些忍不了的简易咳嗽两声,平日里被闲出屁来的老人们这才反应过来正主还在这,就忙有些尴尬的把简单还给了简易。
父女二人也不搭话,就这么并肩向着后山走去。
一路上碰见不少灰头土脸的弟子,都笑着和简单打招呼。
简易倒是没被多少弟子认出来,他这个位高权重的大长老,以前可没多少弟子敢抬头正眼看。
找了个地方一坐,两人保持着一点距离,简易佝偻着身子,藏着眼中的一丝期待问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简单淡淡的答道:“今天刚到林檎城。”
这才晌午,林檎城这么大,简单今天刚到林檎城,这就回了太虚剑宗,因为水患没法走水路,一路上应该都用着轻功从陆路上赶回来的。
一向不擅长处理父女关系的简易,憋了半天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又或者天下父亲都是这般,最后也只是像最常见的父母那样,有些怜惜的问道:“累了吧?”
问完这句话简易就有些后悔,问累不累是最常见的父母的措辞,可是自己的女儿虽然名叫简单,却并不简单。
别的不说,自己这个宗师高手,修为尽失之前,体力就是绝世猛男级别的。
赵俱一个一品高手,这么大年纪了都能一晚十次。
简单超越宗师的高手,赶点儿路而已,怎么可能累到。
却不料简单扭过头来,有些疲倦的笑了笑:“还真是……有些累呢……”
简易眼眶一红,自己的女儿是天下第一第二的高手,回到太虚剑宗之后,除了自己,除了自己这个做父亲的,该不会有人想到,去问简单累不累吧。
简易像个孩子一样抠着手指,好半天才憋出来一句:“你想让我帮宗主吗?”
简单点了点头:“想,因为我喜欢他。”
简易把那句没来得及问出口的“为什么”咽了回去,有些痴傻的望着远方。
过了好久,简易才叹道:“我不太喜欢这个秋天。”
简单淡淡的说道:“是啊,一点都不爽利。
我还记得小时候,练剑之余,我最喜欢的就是叫上可欣,一起在后山观景。
那时候你不让我跑远,后山的景色我就看了一遍又一遍,到头来还是没看腻。
我还记得,可欣最喜欢的是春天,我最喜欢的是秋天。”
简易有些不解:“为什么?”
简单轻声答道:“你也知道可欣和他兄长的身世,老宗主将他们带回了太虚剑宗,他们的处境才有所改善。
过往的一切,对可欣而言,是无法选择的严冬。
在寒冬之中,她是痛苦又蒙昧的。
太虚剑宗对可欣而言,就意味着春天,改天换地的春天,焕发生机的春天。”
说到这里,简单的脸上浮现一丝恬静的笑容:“和我不同,我喜欢秋天,是因为秋天最干净。
那时候的我还没有进入宗师境界,受肉身之囿,我总是看不清远方。
但秋天不同,每当有寒风掠过,秋天的一切就像被雨水洗刷过一样。
没有雾气,没有烟尘,没有树木的茂密枝叶阻挡视线,没有遍地的繁花分散精神。
只要到了秋天,我能够看到很远很远。
父亲你知道的,越是人得不到的,便越是想要,就像太虚剑宗宗主的位置之于你。
而那时候的远方对于我而言,也是如此。”
简易紧紧的捏着拳头,攥到指节有些发白,面上因为愧疚,浮现出一丝痛苦。
果然,那些记忆对简单而言还是痛苦的吗,简单还是不很原谅自己吗?
一只冰凉的小手抚上了简易的后背,简易佝偻的身躯颤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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