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讶于李夙夜这句话概括的精准,杨不信没有出口继续与之辩驳。
荀笙说道:“我从一开始就说过,我要教你的是一套新的认知世界的方法。
完整教授你这套方法需要很长的时间,但是我可以先给你提供一个目标。
我不是要创建一条新的道给你走,我是要纠正你过去的道路。
这里面的逻辑关系,你不要搞错了。”
听到这里,杨不信和偷听的人,已经大致了解了李夙夜所说的“逻辑”一词大致是什么意思了。
荀笙这话说的十分自信,让旁听的人即使联想到李夙夜那个纨绔的形象,心下不由的也信了几分。
许久之后,杨不信的神情端正起来,缓缓的说道:“请宗主指教。”
“我再问你一遍,你为什么要修行君子之道……啊不,我换一种方式问你,行君子之道,其目的有什么?
简单点说,就是你想要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我……小时候我没得选,但是修行了君子剑之后,我想做个好人……”
荀笙冷笑了一声:“那具体的目标呢?”
杨不信不语。
荀笙高声道:“我告诉你,一个君子一生应当做什么——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荀笙话音刚落,杨不信的身体却不由的战栗了起来。
荀笙看得出来,杨不信的战栗,不是因为听到了张载立下的伟大志向感到憧憬。
这种战栗,更多的来源于自责。
荀笙叹了口气:“我知道,听了这四句话,你心下觉得,你以无道之法意图伐我无辜之人,心不足以立于天地之间。
而你私自‘审判’我这种行为,更谈不上什么为生民立命。
这二者做不到,更遑论为往圣继绝学,还有最后一条了对吧。”
荀笙摆了摆手:“年轻人,路子不要走窄了。
我一开始就说了,提出来这四点,是为了给你一个目标。
你要是一开始就做到了这些,那这些就不能称之为目标了,而是对过去的总结了。”
且不说杨不信这个养浩然之气的,就是房顶屋外一群武夫,听了荀笙提出来的四句话,都心下沸腾不已。
一时间,连刚才心疼自己兄长,恨不得下房顶了结了李夙夜的性命的人,都忍不住想听听接下来荀笙会说什么。
荀笙似乎不急于解释,他一贯的喜欢与人聊天的时候,先提出问题让人主动思考,以便于更容易将对方带入自己的节奏中。
也许是因为这种性格,前世他并不讨女孩子喜欢。
“我且问你,你觉得这四大目标中,谁是为谁服务的?”
这个问题相对而言有些白痴,杨不信自然答的出来:“自然是前三者为最后一条服务,只有做到了前三条,才能更好的做到……啊不,接近第四条。”
荀笙点了点头,从杨不信将“做到”二字纠正成“接近”第四条,就说明这货有点儿辩证唯物主义和唯物史观的慧根:“那么依你来看,圣人开万世太平,靠的是什么?”
杨不信听到荀笙这个问题,反而一时间不敢回答了。
荀笙这个问题问的太大太广,让杨不信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敬畏。
许久之后,杨不信才缓缓的吐出短短的一句话:“圣人制神器以御天下。”
荀笙的脸上终于有了笑意:“如此一来,你便不能死了。
杨可欣,我知道你会求简单和你一起偷听的,来吧,给你兄长把束缚解开。”
讲到这里,荀笙才算真正放松下来,整个人瘫坐在了椅子上。
说实在的,当他清醒的意识到自己的命运系于杨不信一身的时候,他就从未放松过警惕。
心脏崩在一条弦上久了,以至于他从杨不信能开口到现在,竟然到了一种极度紧张后诞生出来的出奇冷静之中。
当然,让荀笙有些意外的是,门外不止涌进来简单和杨可欣二人。
还涌进来一群中老年人,还有几个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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