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易的神情一变再变,自己身为简单的父亲,太虚剑宗的大长老,此时居然要眼睁睁看着简单接受元初山的人的治疗。
这双重身份带来的双重荒诞效果,让简易有些目眩的感觉。
一直到夕阳西下,秋末的阳光在竭尽全力的将仅剩的热量洒遍大地。
半掩的议事厅的门,还有破碎的窗纸中偷出来的光芒,带着一丝暗红,似乎要和简单裙角洒落的血融为一体。
经过许久的调理,白蜜梵的手有些虚弱的从简单的背部离开,简单也有些疲倦的睁开自己的眼睛。
血渍有些粘连,但是荀笙却毫不介意的反过来握住了简单的柔荑。
赵俱狠狠的吞咽了一口唾沫,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遮掩的激动,导致声音都有些变形:“简单乃是我太虚剑宗辈分最高之人,亦是我太虚剑宗最强之剑客。
宗主你年少轻狂,为逞一时之快,竟唆使简单与其父相争,有悖人伦,更坏了我太虚剑宗的名声,让太虚剑宗最高战力出现空缺。
幸在大长老简易养剑多年,才不致酿成大错。
我等认为,宗主的心境,尚不能作为我太虚剑宗的最高指挥者。
须历练一番,才能执掌大权。”
反应始终慢半拍的徐熙城,听了赵俱的话,也才反应过来。
慌张之际想要应和几句,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李夙夜丧心病狂的想要在议事厅动武,简单表现出来的常态下远超宗师的战斗力,这都给一辈子和账本打交道,武道和政治方面并不精通的徐熙城太大的震撼。
赵俱能够在太虚剑宗这个庞然大物中,混到二长老的位置,说明大是大非上还是拎得清的。
他很清楚现阶段最重要的不是三元老内部分出什么高下,而是要剥夺李夙夜这个从法理上占据大义的宗主。
所以,赵俱说完这话之后,毫不犹豫的转过身来,对简易躬身道:“还请大长老定夺!”
简易的目光越发阴鸷,荀笙的目光毫不畏惧的回望了过去。
最终,简易的目光恢复清明,荀笙眼中的负面情绪也消失殆尽。
简易长出一口气道:“宗主,太虚剑宗传承二百余年,周庐的打压,其余宗门的妒忌,确实不是现阶段的你能够理解的。
依我看,宗主也应该去基层,或者去外界历练一番,等到心性再成熟几分,我等必然恭迎宗主回来正式执掌大位。”
赵俱和简易的话,已经说得很好听了,也给荀笙留足了面子。
之前荀笙狂拽酷炫的要威胁几人,而今落到这般田地,荀笙心中的郁结之气仿佛要燃烧起来,将荀笙从内到外炙烤成灰烬。
既然事情已经进展到了这种程度,如果荀笙因为一时气恼就撂挑子不干了,荀笙最终不会得到任何正面的反馈。
情绪归情绪,立场归立场,做事归做事,不被情绪主宰自我,这是荀笙前世就在一次次的打击中学到的道理。
荀笙明白,自己此时最重要的,是先与三大元老完成清算。
自己贸然带着简单前来逼宫,一旦失败就要承受相应的代价,自己要是这时候还死皮赖脸,恐怕简单也会对自己失望。
只有自己和三元老完成了清算,自己才有时间问清楚方未明,为什么要这样安排自己。
还有,简单的伤也能够尽快得到更好的救治。
荀笙深呼吸一口,不卑不亢的朝着三元老鞠躬拱手道:“三位元老都知道,夙夜昔日在长安之时,常与那些世家子弟争风。
今日之事,也是夙夜孟浪了,还请三位元老原谅则个。”
缓缓的将手收回来,荀笙用力的用指甲扣住自己掌心的软肉,疼痛稍微让荀笙清醒了一些:“将那些不良习气带到太虚剑宗,确实不是什么好事。
现在看来,夙夜确实没有资格轻易动用宗主之权力。
太虚剑宗依附林檎城,宗门中弟子和长老,多为林檎城人。
我太虚剑宗虽为道门,却不提倡那般斩断尘缘的无情之事,故而宗内宗外交流甚密。
我申请暂且放权,准备闭关,闭关之余处理一些太虚剑宗与林檎城之间的俗务。
洗尽铅华呈素姿的同时,也能更好的服务太虚剑宗之人。”
赵俱沉吟许久。
李夙夜主动提出闭关,这自然是好事。
虽然没必要真的把李夙夜丢到小黑屋里,但是只要绝了李夙夜随手插手太虚剑宗事务的路,对他们元老党而言就再好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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