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了!
完颜谩都坷完颜谩都坷心中寒意骤起,寒意顺着脊背一路窜上后颈,完颜谩都坷周身的暑气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
此刻鞠场之上的鼓角、欢呼、马蹄声犹在耳畔,此刻听来却全然变了味道,热闹喧嚣成了最刺眼的假象,整片广场早已被无声的兵戈寒意层层裹挟。
他缓缓抬眼,越过翻飞的旌旗与往来的内侍,望向南侧御幄。
完颜吴乞买端坐在锦茵王座之上,神色平淡,指尖轻轻摩挲着玉盏,面上依旧是观戏的从容,看不出半分异动。
可御幄四周,原本隐于立柱、帷帐两侧的禁军,不知何时已然悄然列阵,铁甲森森,刀光隐在日光之下,沉沉慑人。
传召的御前侍者垂手立在原地,再次开口催促:“阿舍勃极烈,请即刻移步,陛下已候多时。”
完颜谩都坷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指尖微蜷,一言不发起身出了帷帐,向御帷走去。
来到御帷内,其余四名勃极烈已经入席就坐,完颜谩都坷是最后到场的。
只不过除了一直支持陛下的国论左勃极烈完颜宗干之外,其余几人的脸色都很是严峻,帷帐外的校场上沸反盈天,此处却是死一般的寂静。
“叔父来了,请坐!”
终于还是完颜吴乞买指着右手离他最近的位置淡淡开口。
完颜谩都坷沉着脸缓缓走到座椅前落座,一言不发,心中情绪却已翻江倒海。
等他坐定,完颜吴乞买端起酒碗,微咳一声:“今日乃是重五佳节,朕这一段时间身体欠佳,借着这碗酒先谢过诸位为我大金殚精竭虑,着实辛苦!”
完颜宗干率先端起酒碗:“此乃臣等分内之事!”
完颜蒲家奴、完颜斡鲁、完颜宗辅三人却并不答话,都看着完颜谩都坷,看他会如何应答。
完颜谩都坷心知今日恐怕已不能善了,冷冷一笑:“陛下,我女真儿郎都是直性子,有什么话不妨直说,不必绕圈子!”
完颜吴乞买盯着完颜谩都坷看了几息,旋即放下酒碗:“叔父虽然年龄大了,可性子还是这般火爆,也罢,既然叔父如此说了,朕便直言了!”
“如今我大金北抵大漠,南扼燕云,子民千万,政务繁杂。
旧日勃极烈之制,数人共执国柄,事无大小皆需合议,推诿拖沓、权责不明;宗室分权,臣权过重,君权受制,已然难以镇抚四海、统御万民。
乱世合议可凝心,治世集权方能安邦。”
随着一语落地,御幄之内死寂更甚。
完颜谩都坷心头猛地一沉,脊背瞬间绷紧,浑浊的老眼蓦然圆睁,眼中愤怒的情绪喷涌而出。
完颜吴乞买却并不理他,自顾说道:“朕思之再三,决意革故鼎新,废除勃极烈合议旧制,罢宗室共治之权,全盘效仿中原王朝典章,推行三省六部制。”
“日后朝中设中书、门下、尚书三省,分掌决策、封驳、执行之权;尚书省下再立吏、户、礼、兵、刑、工六部,各司其职,权责分明,统归皇权节制。
天下政务,出自中枢,中枢政令,决于朕身!
你们以为如何?”
完颜谩都坷好像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仰天大笑,笑的前仰后合,不能自已。
完颜吴乞买皱眉道:“叔父,有话就说,何必如此作态?”
下一瞬,完颜谩都坷猛地拍案而起!
厚重的实木案几轰然震颤,碗盏酒水四溅滚落。
他须发皆张,布满褶皱的老脸涨得通红,胸中怒火熊熊灼烧,那双历经百战、见过无数尸山血海的眸子,此刻死死盯住御座上的完颜吴乞买,满是凛然与震怒,再无半分臣子恭顺之态:“吴乞买,你这个混账!
你是要自绝于完颜家的列祖列宗、自绝于太祖不成?
合议制乃是阿骨打的心血,也是我女真人的立身之本,岂是你一人说废就废的?”
完颜吴乞买毫不动怒:“叔父,你是老臣不假,也为我大金开国立过无数功勋。
本来朕是打算等你百年之后,再着手慢慢施行的!”
“可你放着好好的尊荣不享,非要跳出来,事事都要掺和!”
“既然今日到了如此地步,朕便明说了吧,叫你们几人前来,是通知,不是商议!
合议制度今日起,必须作废!”
听罢此言,完颜谩都坷胸膛剧烈起伏,花白的须发根根倒竖。
他追随太祖完颜阿骨打起兵白山黑水,百战立国,亲眼见证勃极烈制度如何凝聚宗室、统御女真各部、横扫辽宋。
这制度是大金的根基,是宗室勋贵的特权,更是他与一众老臣半生的依仗。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