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完颜吴乞买一纸诏令,便要连根拔起,彻底斩断宗室共治的根基,无异于掏空他们这些开国旧臣的立身根本。
“通知?”完颜谩都坷字字如铁,声线沙哑冰冷,裹挟着沙场悍将的凛冽杀意,“吴乞买,你当真以为坐在这把椅子上,便能肆无忌惮、肆意妄为?”
“既然你要废除合议制度,那今日老夫便要动用合议权,废黜你这昏君!
此时帷中有六位勃极烈,同意废黜吴乞买的,站起来!”
他往前踏出一步,沉重的皮靴踏在铺着锦毯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风云突变,形势急转,完颜蒲家奴、完颜斡鲁、完颜宗辅三人见状也是立刻起身,神色肃穆道:“我等同意废黜完颜吴乞买皇帝之权!”
完颜谩都坷青筋暴起,“吴乞买,你要废除合议制,那也休怪老夫不讲情面,现在起,你已经不是我大金的皇帝了!”
面对四人的逼迫,完颜吴乞买嗤笑一声:“谩都坷,方才朕已经说了,这合议制度已经废止,你们四人已经不是勃极烈了,以后也不会有什么勃极烈一职,合议?
笑话而已!”
见完颜吴乞买居然耍起无赖,完颜谩都坷语气陡然凌厉:“吴乞买,城中亲军、城外驻防军,多是我与诸位老臣一手提拔的百战老兵,只认祖制,不认新律!
今日你若执意废除旧制、背弃祖业,可休怪我等不念君臣情分!”
“届时麾下将士哗然,宗室离心,上京之内兵马动乱,朝野四分五裂,大好大金基业,顷刻间便会陷入内乱战火!
你……敢吗!”
完颜谩都坷笃定手握兵权、拿捏朝野命脉,认定完颜吴乞买投鼠忌器,不敢强行决裂。
乱世初平,根基未稳,一旦内乱爆发,南方大晟、北方草原部族必然趁机来犯,大金必将腹背受敌。
他不信完颜吴乞买,敢冒亡国之险强行改制。
然而面对他的要挟,完颜吴乞买面色始终平静无波,无半分慌乱,眼底只有一片深沉的冷寂还有一抹淡淡的哀伤!
他缓缓抬手,轻轻拂去龙袍下摆沾染的细碎酒渍。
“叔父说完了?”
完颜吴乞买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带着绝对掌控的冷笑:“叔父以为你们几人最近密谋串联之事朕丝毫不知?
你们以为手握旧部兵权,便能挟兵逼宫,阻朕改制?
你以为宗室分权、兵权外放,便能困住朕的手脚,掣肘皇权?”
完颜谩都坷瞳孔骤然一缩,脸上的怒色瞬间僵住,心头猛地咯噔一沉,生出一股极致的不安。
完颜吴乞买忽然喝道:“宣镇北王裴满烈!”
当听见这句话后,完颜谩都坷几人脸色忽然变得惨白!
片刻后,一身甲胄的裴满烈来到帷帐之中。
“臣裴满烈参见陛下!”
完颜谩都坷哆哆嗦嗦的指着裴满烈声色俱厉的喝问道:“裴满烈,你不在北疆驻守何时回来的!”
裴满烈根本不理会完颜谩都坷,自顾对完颜吴乞买禀报道:“按照陛下的命令,三万北军已然彻底接管上京九门、内外城防、皇城要道,层层布防、重兵驻守。
全城街巷、官署府邸、禁军营地,尽在掌控之中。”
“此外,与完颜谩都坷等人暗中串通、私受其调遣、妄图借兵变逼宫的十七名将领、驻防校官,昨夜尽数落网。
其中三名负隅顽抗、当众持刀拒捕、煽动士卒哗变的,臣已当场就地斩杀,以儆效尤,首级现已悬于南城城门示众!”
完颜谩都坷浑身一震,脚下踉跄半步,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大半,难以置信地死死盯着完颜吴乞买。
完颜吴乞买目光扫过面色煞白的完颜谩都坷,声音愈发冷硬,不带半分温情:“叔父,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完颜谩都坷此刻身躯微微颤抖,眼底的怒火被极致的震惊与冰冷的绝望取代。
他悔!
他恨!
他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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