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说的都说了,李巧奴见芍药怔怔不语,知道此事终究是要她自己拿主意的,她也不可能越俎代庖,叹息一声,起身轻轻抱了抱她:“好妹妹,我知道此事需要极大的勇气,你好好想想吧,若是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便差人知会一声。”
说罢,李巧奴深深看了芍药一眼,默默带上房门留下她一人独自思量。
待房中无人,李巧奴起身来到窗户旁,痴痴的望着林府。
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剧院客人散尽,整个汴京城的灯火渐渐熄灭。
房中静悄悄的,只余下一盏孤灯摇曳,将芍药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忽明忽暗。
方才巧奴姐姐说的每一句话,一遍遍地在心底翻涌。
去找三位娘娘,坦白心底对陛下的爱慕,求得她们接纳。
光是这念头,便叫她浑身发紧,背脊沁出一层薄汗。
她缓步挪到窗边,夜风裹挟着夜里微凉的气息涌进来,拂动她一身碧色罗裙。
抬眼望去,月色清寒,像极了无数次舞毕之后,她独自站在戏台之上望见的那轮月亮。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无数个深夜辗转,暗自神伤。
若是就此退缩,往后垂垂老矣,想起今夜,怕是要恨自己此刻的怯懦。
情之一字,本无高低贵贱。
她的心意坦荡,不曾龌龊。
芍药缓缓闭上眼,深深呼吸。
方才心底翻涌的惶恐,一点点被心底积攒多年的念想压下去。
她慢慢松开攥紧裙摆的手,指节早已泛白,掌心里满是汗渍。
罢了。
就听巧奴姐姐一言。
总要搏一次。
哪怕最后被娘娘们回绝,此事落空,也好过一辈子藏在心底,到老都放不下这份遗憾。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铜镜之上。
镜中人眉眼温婉,眼底不再只有往日的怯懦伤感,渐渐浮起一丝决然。
她抬手轻轻理了理鬓边散乱的发丝,低声自语,像是说给自己听:“莫怕,为了这桩心事,为了自己,勇敢一回。”
主意已定,心口那股惶然依旧还在,却不再是全然的退缩畏惧。
她走到桌前,倒了一杯冰凉凉水喝下,平复急促的呼吸。
若是娘娘们应允,那便是上天垂怜。
若是不成,那也是她自己的命数,至少她试过,不必终生困在相思里暗自煎熬。
窗外夜色深沉。
芍药吹灭案上孤灯,躺卧榻上。
这一夜,她难以安眠,脑海里反复演练着见到三位娘娘时要说的话。
往日缠绕她多年的愁绪还在,可心底,终于生出一点微弱却坚定的微光。
翌日,天光微亮,芍药早早起身,换上一身素雅绿裙站在窗前亲眼看着林冲去了行政中心之后,才来到楼里杏枝的住处。
昨晚芍药没来,她这个剧院二把手可是忙活到半夜,这会还犯困呢。
寻到杏枝之后,芍药轻咬下唇,声音略带颤抖却充满了坚定:“杏枝姐姐,我想请你陪我去一趟林府,拜会三位娘娘一番,我一个人有些不敢去。”
杏枝闻言,顿时一惊,满脸的困意也顿时消散,抬眼一看,却见芍药一副慷慨就义的神情。
“你……想通了?”
芍药的心思,杏枝自然也是知道的。
说起来,当初被陛下救出来的一群女孩,包括杏枝自己,哪个没有春心暗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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