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们可知道,在全中国,乃至于全世界,有多少底层的人,小病挺着,大病等死?
他们可知道,在农村,有多少兄弟为了一只牛拿起武器内讧?
有多少老婆婆因为丢了一个南瓜而哭泣整夜,因为死了一只鸡而想寻死?
如果他们和你一样,一直待在城市,那么我可以原谅他们,因为他们不知道,他们不了解。
可是他们在农村待了十年,他们了解农村是怎么回事,他们了解最底层的农民是怎么生活的。
然后他们在书里那么大声的控诉,那么凄厉地喊叫,这就只让我觉得可耻。
因为在这些东西里,我只看到一句话——我不该和他们一样。
凭什么?
凭什么你跟他们就不一样?
凭什么他们就要这样在地狱里过一辈子,而你就要去天堂?”
柳梦山滔滔河水一样绵密的话语,逼得凌雪伤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不服气地大口喘气着,好久之后,她才又说道:“不只是物质上的问题,还有精神上的摧残。
那个时代所摧毁的,不只是人的生活,还有人的自尊。”
“自尊?”柳梦山再次冷笑,这一次笑得更冷,“在过去的几千年里,农民何曾有过自尊?
底层人民何曾有过自尊?
做最累最脏的话,得最少的钱也就算了;钱丢了,第一个怀疑你是小偷;出了罪案,第一个怀疑你是强盗;你去到他家,要陪着笑脸,受宠若惊地坐半个椅子,他来到你家,你要陪着笑脸,给他上座;娶你的女儿做小老婆,你去看女儿还只能在门外;走到哪里,别人都用居高临下的眼神看你;像这些林林总总加起来。
我可以说出一千种。
侮辱?
世上还有比这更大地侮辱吗?”
“侮辱?
他们会将自己所受到地每一点一滴侮辱都写在书里。
刻骨铭心的记着。
但是那些农民,那些底层人呢?
他们只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将一切吞进肚子里,然后继续匆忙地讨生活。
只要还有到要死的地方,他们就继续将一切都当作理所当然的忍受着,默默地生活。
甚至于即使被侮辱和残害到活不下去的时候,他们也只能屈辱得自杀。
他们的屈辱是屈辱,农民的屈辱就不是屈辱吗?
他们的屈辱值得大书特书。
农民们地屈辱就是天生应该的吗?
这是个什么世界?
这是个什么世界?”
凌雪伤地表情变得严峻,她陷入了深深地思考。
好一阵之后,她又问道:“你所说的底层,或者精英都不是稳定的,他们是会互相流动的。
你不受教育,你不好好进步,你就会跌倒底层。
你好好接受教育。
好好进步,就可以进入精英。
受了教育的人,更聪明的人来管理,没有受教育地,不那么聪明的人被管理,这难道不是合理的吗?”
“这是合理的。”柳梦山答道。
“但是那些管理的人的子女,受到教育地机会,是被管理的人受到教育的一百倍,这就是不合理的。
古往今来,几乎所有的考试制度。
都有利于有钱人,而且是大规模地有利于。
你知道为什么在古时候官员一般都会有家族势力吗?
因为培养一个读书人的代价格外高昂。
根本不是一个普通家庭所可以承受地,必须经过数代人的累积才可以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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