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的风并不大,昨晚上下了一夜雪,到了现在雪已经堆积到了老高,即便早早地开始就有人来扫雪,不过这会儿阮胥飞的轿子落在了宫门前的时候,踩下去依旧是好深的雪。
阮胥飞理了理衣冠,一身银白色的朝服映着初升的朝阳,已然存在了几百年的皇宫,这会儿看起来耀眼夺目,心生舒畅之感。
踩着雪入了大殿,今日并非大议,顺帝也并非每日里都聚集了一帮大臣在朝堂上说话,只有每月十五的时候才将内殿外殿都开启了,约莫有一百八十几人,而平日里在议事大殿报道的不过是几个重要官员。
阮胥飞自认今日里他来得挺早,不过有人更为勤快一些,早早地便等在大殿外的雪地里,那一清瘦却笔挺的身形站在雪地里就像是一把剑,老者回头微微一笑,按照他的辈分可不需要给阮胥飞什么面子,倒是阮胥飞拱了拱手道:“宗政大人,不想您今日里会这么早到了。”
这老者正是宗政宇,花白的胡子花白的头发,属于国公的朝服打理得一丝不苟。
阮胥飞心中不由道这老头还是一如当初地十分注重表面功夫呢。
他是三朝元老,又是国公,就算是每月的十五大议,这阵子也时常因病缺席。
阮胥飞曾查探过一番,病倒是真病了,这年纪到底摆在那里。
因为作为接班人的宗政明珠体弱不宜行动的关系。
顺帝对于宗政家算是相当宽容了。
不过宗政明珠本人却是正经地通过春闱就任礼部官员的,虽然不过是一个闲职,但是没有人会将他不当一回事。
到底有个强硬的后台就是好。
这个时候宗政宇出现在这里,阮胥飞想不到除了月轮国最近出的那件事情之外,还有什么别的原因。
宗政宇记得眼前的年轻人可是顺利帮顺帝登基的人,年少有为这四个字似是就是为阮胥飞量身定做的。
而宗政家在一边看着阮胥飞暗暗给左振威使绊子,而左振威也常常给阮胥飞出问题,喜闻乐见。
然而作为老人,看到一个这样的优秀后备。
多少也有些唏嘘之意,想来要是自己又一个这样的孙子,那还真是欣慰呢。
“看荣国公今日气色不错,想来之前听闻的关于你生病的事情是有些夸大其词了。”
宗政宇摸了摸自己的胡子道:“年纪大了,毛病总是特别多。
倒是端王爷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上朝了,莫非是收到了什么要紧的消息吗?
呵呵呵……”
阮胥飞一笑,看来他也正是为了那件事情而来,这老头子可真是消息灵通。
他会知道月轮国的事情乃是因为他在军部多少也有一官半职。
又长在顺帝面前走动。
阮胥飞心中对于今日里宗政宇的热情带着一丝戒心。
面上犹自带着轻松笑意,道:“荣国公真是耳目灵通,想来也是知道关于月轮国月姬公主误杀阿赖耶部的世子的事情了。”
“老夫身子骨不顶用了。
再不来陛下面前露露连可就要见不到陛下了。”荣国公似是并不打算在此问题上多说,巧妙地将话题引向了闲聊。
阮胥飞心头却又掠过一丝诧异,只道这宗政宇搞得究竟是什么名堂。
要说只是为了来给顺帝请安,那是万万不可能的,看来这重点到底还要落在那件事情上。
管事的太监匆匆过来开了议事大殿的门,便陆续有官员进入内殿进行朝议,阮胥飞随着人群而入,余光却也注意着宗政宇。
至顺帝落座。
从冬日战乱地区的一些重建问题到粮草问题,又从六部的一些事情谈到了开春春闱一事。
终于话题落在了消息刚刚传来不久的月轮国月姬公主一事上。
月轮国虽然是一个小国,却是在西北诸国中领土还算是大的,月轮国与黑池国历来都有姻亲关系,长公主月姬公主便是黑池国先太子之妻,黑池国先太子体质太差,月姬公主嫁过去两年就病死了,后来是由胞弟登基为帝。
而月姬公主身为月轮国长公主却是身份极其特殊的,因为月轮国现代皇帝早死,当初年仅十四岁的月姬公主便领着不过八岁的亲弟登基为帝,其本人作为摄政公主打理朝政,为月轮国子民所敬重。
如今因为黑池国先太子死了,而不过十七岁的月轮国皇帝思念自己唯一的亲姐姐将其接回宫中居住,不想路途遇上阿赖耶部族的一部分军队,阿赖耶部世子垂涎月姬公主美貌,想要据为己有,月姬公主舍人一怒之下将其斩杀,之后两方引发战争。
“这月轮国与北夷人干仗倒也不是一件坏事。”李玉琦微微笑着说道,“早先年那些个属国都不肯出兵为我军助阵,龟缩一隅,后来见形势好转才稍稍动了动爪子,没有尝到过痛的滋味就不见得会乖顺,若是因而让月轮国知道了我烈日皇朝之重要,反而要感谢那位倒霉的世子了。”
因为李玉琦一番话殿内之人都带上了笑意,就算是顺帝本人其实也十分乐得见这样的事件。
即便朗惧本人再有能耐,有那些人在后面扯他后腿,看他还能嚣张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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