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演定在城南一座旧电影院。

最大的厅只有三百二十个座位，墙面隔音棉用了十几年，门口也放不下常见的明星背景板。

平台嫌场地寒酸，建议换到商场中庭，被许南枝拒绝。

《旧灯之下》的第一批外景就在这条街拍摄。

观众入场前收到一张提问卡。

卡片不收姓名，只要求标注问题对象和是否允许公开。

工作人员把重复的彩虹屁挑掉，也没有把尖锐问题藏起来。

台上摆了两排椅子。

沈砚和林知夏没有坐在正中。

第一排是许南枝、编剧组、摄影指导、老秦和选角导演；第二排才是演员。

程满坐在最靠近出口的位置，旁边是母亲和保护专员。

主持人第一次念完整名单，用了三分半钟。

没有观众不耐烦。

第一张提问卡问周禾，合同条款写得那么细，会不会担心普通人看不懂。

周禾说：“担心。

所以最初写砸过。

许导让我删掉解释，让角色先为钱和名字吵起来。

观众不需要先考证书，才有资格理解不公平。”

第二张卡问老秦，母带噪声是不是故意做旧。

老秦带来原始声轨和修复声轨。

他只播放八码，不涉及证据内容。

两段声音切换时，观众第一次听出底噪里那一下极轻的纸页翻动。

第三张卡给程满。

“你推不开门时，是真的着急，还是演的？”

程满看了看母亲，又看保护专员。

两人都没有替她回答。

“第一次是真的着急。”她说，“第二次知道摄像机在，我就有一点演。

许导说不用假装第一次，所以用了第二次。”

台下笑了。

不是取笑，而是有人终于承认，真实和表演并不互相排斥。

中途有媒体试图追问她父母职业，主持人按规则跳过。

沈砚没有替她发表感言，只在她想离场时帮忙挪开挡路的椅子。

她离开前却主动把一张画留在台上。

画里那扇铁门被推开了一半，门后不是明星，而是举收音杆、抱剧本和拖电线的人。

程满说自己记不住所有叔叔阿姨的名字，所以回去还要对着片尾补。

主持人没有借机煽情，只把画交给场记保管。

台下有人第一次意识到，完整念完一张主创名单，比喊一句“全员封神”更费时间，也更有意义。

程满走后，路演进入公开提问。

一名戴鸭舌帽的年轻人站起来。

他没有拿主办方的话筒，而是举起自己的购票凭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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