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律师把它标成黄色,不是否决,而是权利链未完备。
第三本只有八集,叫《第七码头》。
导演顾延亲自来,预算三千六百万,没有平台保底,故事讲一名港口理货员发现货物数据与失踪工友之间的关系。
剧本完成到终稿,职业顾问名单、港区拍摄许可进度和主要风险都附在最后。
顾延的风险表写得很难看。
核心港区不开放夜间拍摄;雨季可能导致外景停工;货运数据需要全部虚构;工会采访只授权背景研究,不能直接改写真人经历;预算里只有一百八十万元预备金,不足以覆盖长期延期。
它不像招商文件,更像一份劝投资人谨慎的材料。
沈砚问他为什么不把风险放到尽调阶段再说。
“因为你签了以后才发现,项目还是会死。”顾延说,“不如让它在签之前就难看一点。”
顾延也没有把自己包装成纯粹创作者。
他希望借沈砚名字拿平台,愿意给收益分成,是因为付不起市场片酬。
每个条件都有他的利益,不因坦白就自动合理。
顾延开门见山:“我没钱给你高片酬。
可以给合理报酬和部分收益,但不保证播。”
“为什么找我?”
“你适合演一个不讨人喜欢、又不能演成英雄的人。”
这句比所有“为你量身打造”都具体。
还有三本更直接。
一本校园剧承诺只需拍十五天,实际通告表预留四十五天,合同却允许制作方无上限调整;一本都市甜宠要求沈砚和林知夏捆绑出演,剧本里女主仍写着“待定”;一本所谓现实主义电影只有故事梗概,海报、招商ppt和奖项预测却已经做完。
江知微建议先筛商业和权利风险,再送内容评估。
沈砚摇头:“先把名字拿掉。”
六个项目重新编号。
导演履历、拟邀演员、投资规模和片酬全部进入隔离页。
第一轮只看剧本完成度、角色行动、制作可行性和权利缺口。
内容组不知道哪一本开价四千万,也不知道哪一位导演得过奖。
评估组由两名编剧、一名制片、一名发行编辑和一名表演指导组成。
每人先独立打分,再开讨论会,避免资历最高的人第一句就定下结论。
与某位导演近三年有合作、师生或亲属关系的,需要回避对应项目。
其中一名评估人认出了《无声证人》的社会案件原型,主动退出权利风险打分,却保留对剧本结构的意见。
另一名编剧曾参加《长河印》早期创作,被替换出组,整本回避。
盲审不能消除所有偏见。
它至少让偏见有机会被标出来。
秦鹭提醒:“你本人还是会认出一些项目。”
“所以我不参加第一轮打分。”
他只设淘汰底线:没有可读文本的不进内容评分;核心原型授权缺失的不进入签约;用林知夏未确认名字招商的项目先纠正;拍摄周期与合同责任不一致的先补说明。
《长河印》的总制片人得知盲审后很不高兴。
“我们导演和平台就是项目价值的一部分。”
“第二轮会看。”江知微说,“第一轮先确认剧本是不是一个能读完的东西。”
“沈砚连四千万都不见?”
“他已经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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