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罗德纽斯的脸色变了,他的副手居然是认真的。
东印度公司历史上并不是没有独走事件,有些人独走的结果是升官发财,有些人则在巴达维亚黑暗的监狱里度日如年。
台湾就有一个现成的例子,接任德韦特的第三任行政长官纳茨绑架了已经是中国大官的一官,逼迫郑芝龙签署一份自由贸易的合约。
但结果呢?
纳茨被明升暗降调到巴达维亚,然后立即被投入监狱。
郑芝龙在公司的关系绝不仅仅限于台湾。
特罗德纽斯知道,把纳茨关进监狱的巴达维亚总座斯派克斯在担任日本驻扎官时,郑芝龙就是他的翻译。
台湾在公司贸易版图上,只是一个二流的殖民地,但牵涉的内部关系错综复杂之处连他都感到很无力。
这些事情,不是刚刚进入管理层的拉迈尔能很快就能理解的。
拉迈尔是自己人,看着年轻气盛的高级商务员,特罗德纽斯决定再教教他。
“马克斯,范迪门绝不会允许我们单干,你不要妄自揣度总座大人的想法。
联合东印度公司虽强,但亚洲这么大,我们的力量很分散。
为什么公司在范迪门先生的执掌下取得快速发展?
就是因为他善于利用手上的每一份资源。
打仗需要考虑的事情,绝不仅仅是士兵的人数,还需要金钱、弹药,甚至士兵的衣服军鞋,战舰的帆布缆绳木板。
这些都是资源,而现在,总座不想把这些资源投入到台湾。”
拉迈尔有些不服气,“范迪门身上还背着骗子的头衔呢,我们何必怕他。
保卢斯你想想看,攻克一座西班牙要塞的荣誉,这种机会可不是那么多。
普特曼斯大人是你的姐夫,他如今正在阿姆斯特丹的董事会任职。”普特曼斯是最成功的台湾行政长官,他对公司在台湾的贡献,正如范迪门之于巴达维亚。
即便是料罗湾海战失利也瑕不掩瑜,凭着在台湾的卓越贡献,普特曼斯在东印度委员会短暂过度后回了阿姆斯特丹的董事会。
荷兰东印度公司是个非常正统的官僚机构,在公司里混很讲究关系和根脚。
实际上并不像公司在欧洲的人力资源到处宣介忽悠的那样,在亚洲可以只凭本事出人头地。
现实情况是60多岁的下级商务员,80多岁的船长例子不在少数。
丝逆袭的人不是没有,范迪门就是,不过那真是凤毛麟角。
特罗德纽斯都想拍桌子了,“拉迈尔先生。
我提醒你,我向东印度委员会申请把你从日本商馆馆长的任上调来,是让你来整顿台湾的贸易,不是让你考虑打仗的。
况且,政治资源也不是你说的那种用法。
在我们与范迪门之间,阿姆斯特丹只会支持他。”
特罗德纽斯样子是真生气,拉迈尔不敢说话了。
拉迈尔本来在日本平户做商馆馆长,那是公司最舒服的岗位之一。
日本气候好,纬度高,不会有烦人的热带病。
日本有钱,日本有大把的女人,日本有太多的外快可以捞。
结果拉迈尔只享受了几个月,就被巴达维亚一纸调令搞到台湾这鬼地方来。
刚来的时候,特罗德纽斯劝拉迈尔,他没有斯派克斯那种政治资源,能从日本商馆馆长直接进入东印度委员会,继而成为总座。
现在时代不同了,这些年公司打仗越来越多,战争规模越来越大,公司变得不再像是公司,只有在像台湾一样的地方积累足够的军政外交经验,以后的道路才会更广。
特罗德纽斯见拉迈尔敲打的差不多了,便问起贸易的事,“总座对台湾去年的贸易状况非常不满。
你刚到不久,我之前也没催过你。
眼看今年又过了一半,你有什么办法能迅速提高贸易额吗?”
生意是拉迈尔的长项,“长官,台湾的贸易问题太多了。
我们面临最直接的问题是军费开支过多,即使不考虑去年对鸡笼的进攻,我们日常有5座堡垒需要维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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