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岛的冬天气温舒适宜人,即便今夜清凉,披一件外套也已经足矣。
烛光昏暗。
室内最引人注意的是墙上悬挂的大幅两广地图。
地图很不精确,距离军用标准差距非常大,基本不可能用来作为战役指挥。
可在没有更好的替代品之前,守序只能用这幅明朝地图来增加对战区的直观印象。
两广要害,皆在水运。
南方多山多水,高载重的桥梁和石质铺装路面极少。
陆路运量与水运完全不在一个等级,内河水运就是此时的铁路线,军队作战的主生命线。
大军在南方作战,绝不能脱离水运渡口太远。
在各个水运渡口中,又以水系交汇的十字路口最为紧要。
占领这些十字路口,意味军队可以利用水运在被崇山峻岭隔开的河谷精华地带来回机动,以少量的兵力控制更多的地盘。
而在进攻时,握有十字路口又掌握了选择进攻方向的主动权。
地图不能帮守序制订作战计划,却能清晰地显示这些关键要点。
广州为水系汇聚中心,达江通海。
东江相对非要害,先不去管。
北江源自江西,经南雄、韶州、英德、清远,在三水与西江汇聚。
这条主轴线上的要点有南雄、三水二地。
南雄隔大庾岭与江西赣州相望,敌军可沿赣江上溯至赣州弃船,沿陆路翻过大庾岭,在北江重新登船南下。
三水县则是北江与西江交汇的要地,两广第一个大十字路口。
根据琼州汇集的战报,早在李成栋进军广东前,占领赣州的鞑靼人就派出部队试着沿北江南下,那次试探攻击动能太弱,被永历朝廷的两广总督林佳鼎在三水击败。
西江是两广最主要的内河,肇庆羚羊峡以下可通大船。
因峡谷水流湍急,船只过羚羊峡需要拉纤。
从羚羊峡向上直至梧州,涨水期100吨的帆船通航压力不大。
流经桂东北的贺江在距梧州极近的封川县注入西江,封川县是个次要的十字路口。
贺江运量一般,也未有主干道沟通更北的湖南,在过去的历史上不是太重要。
但在明末这个时间段,鞑靼人占据了主要的铁道,啊,不对,是内河干线。
他们的兵力却不足,明军依然掌握有很多次要干线。
贺江就是其中之一,虽然交通条件远远不能与湘江—灵渠—漓江水运相比,但毕竟在贺县翻过渚岭就是湘南,勉强也能起到沟通两大战区的作用。
过封川后,梧州为第二大十字路口,也是两广核心十字路口。
占领了梧州,就等于拥有向四方开火的行动自由。
从梧州向北是桂江—漓江水系,与西江干流在梧州府交汇。
沿漓江水系向北,灵渠沟通了湘江乃至长江,这是2000年前华夏民族征服南中国的主要运输线。
南方数省维系在版图内的主要原因就在这条生命大动脉上。
漓江要害在桂林和全州二府。
全州为两广门户,桂林为广西省会,也是现在南明政权的留都。
全州过灵渠向北,主要地标依次为永州、衡阳。
都是豫湘桂战役中著名的地点。
从梧州向西,第一个十字路口是藤县。
守序跳过了藤县,这里有些特殊,等会再细看。
藤县下一个有战略意义的十字路口是浔州府,西江在这里分为两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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