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三儿,阿爸知道,那个母畜生又出现了!
从此,阿爸再也不敢出门,天天守在你们娘儿俩身边。
你阿妈妇道人家,总想着一家人的生计问题,就对阿爸说:“孩子长大了要上学、处对象、找工作,这钱可得趁我们年轻的时候攒着。
你还是去打猎吧,把我们娘儿俩反锁在家里就行了,接发邮件只要把窗户开个缝口就成。”阿爸一想也对,就把你们反锁在家,扛着猎枪出门了。
唉,阿爸糊涂啊!
那只母畜生比人还精,反锁着门又能怎样呢?
你阿妈后来告诉我说,那天她正哼着摇篮曲儿哄三儿你入梦呢,忽然听见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你阿妈就问是谁。
那人不说话,只是敲门。
你阿妈只得丢下你,去开门。
外面的寒风一浪一浪地扑进来,贼冷,雪地上却空无一人,只有两串脚印从门口绕到窗户下。
你阿妈惊疑地四下看一看,怕冻着了你,又关门进屋。
她的眼光一落回摇篮里,就失声号叫起来。
唉,可怜的女人,摇篮里躺着的再不是她的三儿,而是一个稻草人!
你阿爸两年前遗弃那个长尾巴的妖孽时,扎的那个稻草人!
阿爸被人从林子里叫回来的时候,你阿妈已经半疯癫了。
她紧紧地抱着稻草人,光着脚在雪地上乱跑,长发乱蓬蓬地披在脸上。
她哭着叫着:“三儿,我的好三儿!
亲一亲妈妈!
啊?
亲一亲妈!”
阿爸一把搂住你可怜的阿妈,将她抱回家去,三床被子盖住她冰冷的身子。
外面忽而传来一阵惊恐的叫声。
那些学生在叫:“杀人了,杀人了!”阿爸忙奔出去看。
啊,三儿,那个稻草人不知怎么松散开来了,雪地上,露出一个孩子的尸体!
那孩子大概三岁,肮脏的头发虬结着,一张脸却是粉嘟嘟的,脖子上拴着一截铁链子,双眼只是两个暗紫的血洞,嘴唇上翘着,露出空洞吓人的牙床。
身上的皮已被剥去,露出红白的肉,一条手臂断了,断臂处血肉一片模糊。
他就是两年前你阿妈生的妖孽啊!
只是他是没有尾巴的!
三儿,阿爸现在才想明白,是那只母畜生,它从沼泽地里救了这个妖孽,然后把他当做它死去的小畜生一样抚养了两年多。
阿爸正愣怔着,几个警察冲这边奔过来,一把将阿爸按倒在雪地里,给阿爸戴上手铐。
一个戴大扣帽的警察怒气冲冲地冲着阿爸扬着一条煮烂的小手臂,叫道:“梁生!
你不但杀了自己的孩子,居然把他的手臂焖在锅子里,你还有人性吗?”
啊,阿爸那时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黑漆漆的一片。
押上警车的时候,阿爸又听到了那熟悉的笑声。
不错,是那只母猕猴的笑声!
它正盘膝坐在雪地尽头,龇牙咧嘴地阴笑,手上抚弄着一个婴孩!
啊,三儿,那个婴孩就是你啊!
这畜生把你阿妈引出门去,破窗而入,狸猫换太子,换走了三儿你,又在热腾腾的饭锅里放了那个妖孽的手臂,分明就是要置阿爸我于死地啊!
就在那个当口,阿爸只见一团黑色的火焰向那个母畜生烧过去,踏得一地的雪花乱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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