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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燃成灰 > 第一百六十章 惊心

第一百六十章 惊心(1/2)

龙眷似被感染了般正了正神色,诚心问道:“先生可否告知,帝师令牌是如何易手他人的么?”

晏容折一下子默然了片刻,低语道:“只怪当时在下初出师门,心高气傲。

当年师尊辞世,在下感怀悲痛,本欲在山上守孝三年。

但他老人家心怀天下,病中亦曾为九州卜算了一卦,此为终卦。

卦中显示,天下将有纷争乱起,让在下为他修立坟茔后,即刻下山,追源截流,以免祸殃庶民。

谁料,途中偶遇顾析,与他以才学相交,此时他性情淡泊无为,举止优容高洁,言谈广博旷达,实有让人为之钦慕的本事。

在下与他相惜相斗,一路互相比试各种能想出来的比试,开始平分秋色,后来他渐渐占夺了上风,在下心中不服,便一意要取胜于他。

最后一局在下果然胜出,心中快意之极,便与他放马南山,把臂同游,对饮星河,孰料,黄粱一梦惊醒时,已落入了他的圈套,在下身中奇毒,被困于昆玉山迷仙林中。”

窗外夜色幽幽,花香如梦袅袅轻烟飞舞,白雾四散。

“换而言之,先生才是真正的帝师后人?”龙眷谨慎地凝视住他,语气里带了一丝的疑问。

换而言之,他要如何取信于她。

晏容折脸色一白,面有愧色,缓缓地拉起右边的衣袖,露出手臂。

龙眷平静地望向他,不敢露出一点的疑惑,目光所到之处,只见他洁白而修长的上臂刺了一个图案华丽繁复的黛色刺青。

他正色地抬起眼眸道:“陛下该知道这一代帝师后人令牌上的纹饰?

每一代的帝师后人右臂上皆有与令牌纹饰相仿的刺青,这是不传之秘。

至于其上的差别,也只有九州四国的帝王临终前才口口相传,这是你我彼此知晓的帝师之约。”

这,是在欺她不是真正的帝王么?

她如何得知这一代帝师令牌的纹饰?

纵然知晓,也不会知帝师后人右臂上的刺青差别,更无法分辨帝师后人右臂上是否真的有刺青印记?

龙眷在心里轻叹了一口气,她这是在被人拉盟约,还是在被人戏耍?

她竟有些无从分辨了。

她不好表态,只好转移话题,问道:“顾析当真与漠国的慕家结盟了?

听闻当年慕隐传下截杀令要取他的性命,只因他不愿取慕绮为妻而入赘慕家?

慕绮如今也已并非豆蔻年华,她当真甘愿为了家族牺牲若此,为了顾析此人牺牲名声,扬言非君不嫁,这一切也只是为了掩饰他们结盟的内幕?”

晏容折轻叹了口气,温言温语道:“慕小姐心思到底如何无人知晓,即便她是真的为了顾析而非君不嫁也未曾定是虚言。

在下虽与他互为死敌,但他的容貌、风仪、才情、智谋,确实有使天下佳人为之倾倒的本事。”

龙眷皱眉,似笑非笑地抿住下唇。

“若非慕家与顾析已结盟,当日杨晗大婚,紫瑾公主失踪,风靖宁追寻敌踪在逐月山山谷,慕帆也不至于见死不救,只顾捉敌,险令风靖宁丧命于斯?”晏容折据理力争地以事引证,神色却从容笃定、似早已胸有成竹,“慕家先与雪家为盟,斗夸了陆家后,雪家与孙家却被指证有谋害五皇子、风家与杨家的嫌疑,慕家就迅速地作出壁上观,隔山观虎斗的决定了。

百年世家,岂不知唇亡齿寒的道理,若不是另有筹谋,岂会如此不谨慎地选择同盟,又在同盟深陷险境时,袖手旁观,令人齿冷?

明面上看,如今漠国龙都的情势是,风家、杨家、五皇子眉家三者互为犄角,林家、太子雪家与之相斗处于下风,两派暗中角力的还有皇位之争。

七皇子孙家不愿参与党争,却被拉下了浑水里,水家一直举棋不定,却因水墨音心慕风靖宁,而风靖宁移情别恋的隐私事而联姻不成。

水家已意欲让水墨音嫁入皇室稳固家族根基,只是如今还有些摆棋不定不知该将前程押在五皇子身上,还是太子身上,但从此风水两家已有了嫌隙,再加以谋划,私怨必然会越结越大。”

龙眷闻言,不由曲指揉了揉眉心。

这样的步步谋算实在是太大,非常人可以算计之事,那么顾析当真如其所言,是这样的人么?

“杨家与紫瑾公主联姻,即与程家结盟,其中大婚当日便出了事故,如今庆幸各人皆安然无恙。

只是五皇子不知为何恋慕了慕绮,明知她扬言非君不嫁还痴心不改,只怕届时慕绮回心转意,成为五皇子妃并非难事。

而水墨音与慕绮自来水火不容,水家不可能冒险将这个宝压在娶了慕绮的五皇子身上,最终可能会将水墨音嫁给太子或七皇子,无论嫁给谁,他们都有可能与风家、杨家、程家与五皇子为敌,互相倾轧,互相攻歼,乃至另一方至死方休。”晏容折淡淡一笑,声音却冷静得出奇,“陛下,你瞧,其中十大世家谁也不会落下,但有一家始终可以掌控局势,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进可攻,退可守。”龙眷思索须臾,那些案卷中所载的漠国情势错综复杂,她梳理了一下,回道:“慕家身后有漠国三分之一的兵力,且不参与朝政文官之职,是权谋者争相热衷结交的势力。

若然慕绮嫁于五皇子,秋明睿便如虎添翼;若慕绮嫁于太子或七皇子,他们就拥有与五皇子他们抗衡的实力,甚至是可以反压一筹;但若慕家想要两不相帮,无论是谁也不敢埋怨,也该庆幸。

程家二十万兵力如今显然是站在了五皇子这一边,孙家拥有二十万兵力定拥护七皇子,剩下的就是水家的二十万,成了竞相争夺的对象。”

“水家在兵力与文官上各有胜场,看似根基平稳,如今也显得炙手可热,却也是站得最惊心动魄的一方,实则岌岌可危。

他们武力比不过慕家;官场斗不过风家,在关键时刻必须孤注一掷,赢则可满门相庆;输则可一败涂地。”晏容折语气淡静,目光中竟带了一丝怜悯。

“在豫国可有他的同谋者?”龙眷试探道。

晏容折抿唇一笑,反问道:“在豫国是否有同谋,陛下心中自有分晓。

那些煮熟的谷种是如何得以运入豫国,如何一直分配到农户的手中依然没有官员察觉上报?

当年豫国内,秘训的军队又是如何得以为顾析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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