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言徵欣然一笑,举手相请道:“我在豫国人生路不熟,还有劳诸位前面带路?”她这话说得半假半真,却是极其地坦定自在。
这一路上,竟然平安无事。
景白将一切安排得极为舒适妥当,不仅交给云言徵极其精致的人皮面具,就连通关的文书他也拿得出来。
他们一行人分散而行,到了城郊再重新汇集在一起赶路。
方卷才想明白,云言徵之所以不在密林中点明他的所在,还有一个用意,就是要考验他的聪明才智,让他疲于奔命。
他们白天赶路,夜晚歇息,而他没有人皮面具可以伪装,也没有通关文书在手,要想跟上他们的行程,便要想方设法地入城、出城,让他昼夜不分。
她就是拿准了他,不愿再受制于人么?
墨羽城。
窗外灯火如星萧疏,地处僻静,人声沉寂。
云言徵戴着人皮面具,面白无须,青衫倜傥,坐在景白安排好的客栈厢房里。
一面手里端着玉爪轻啜慢饮,一面唇角泛起浅笑。
晏容折的手段竟也如此神通广大,不知他自称是帝师后人的话是否可信?
而困她于豫皇宫中,心怀不轨、图谋天下的人究竟是谁呢?
晏容折的人说这人是神秘莫测的顾析,而顾析又说晏容折是他的死敌,最会口蜜腹剑、迷惑人心,让她遇见时必要万分小心?
这两人的话,孰真孰假?
她伸手指敲了敲朴实无华的桌面,那两个人却恰恰与这桌面相反,不仅风神俊秀、姿容绝世,更是神秘诡异、高深莫测得很。
晏容折如此一行,目的何在?
而另一个莲华姿容的公子,如今又身在何处呢?
更不知那连日奔波的方公子,此刻可已到墨羽城了没有?
云言徵脸上的笑意轻敛,不时门外就响起了两轻两重的敲门声。
她一蹙眉,站起身来,前去打开房门。
景白站在门外,低声道:“一切已安排妥当,白姑娘请随我来。”
云言徵颔首,趋步跟随而去,出了客栈,换乘了蓝布马车。
鞭子轻挥,拉车的老马喷了一个响啼,长嘶一声,车夫赶着马车,慢慢地驶出了街巷,朝西前行。
云言徵对墨羽城不甚熟悉,但她知道豫国的城内布局大致皆是东西划分,东面居住的非富即贵,而西面设有闹市,闹市之后的各种纵横交错的街巷里住的大多是平民百姓。
当然,也可能有一些想要大隐于市的高人异士。
马车过了西市一直往前去,景白和云言徵早已下车,走进了其中的一条窄巷之中。
巷子里隐去了外面的灯光,漆黑而幽深。
两旁的人家早已紧闭门户,只剩偶尔响起的犬吠之声入耳。
两人脚步轻悄地走入窄巷深处,停在一座被老梨树掩映了瓦檐的屋前,景白朝她点了点头,抬手轻敲那扇残旧的木门。
“笃笃笃……笃笃笃……”地敲了许久,才从屋内传来一阵哒哒哒的脚步声。
木门“吱呀”一声被人由里打开,露出一个蓝衣粗布,长相清爽的青年来,他朝着景白露齿一笑,温言道:“你们来了,先生正在屋里喝茶,请随我来吧!”
景白微笑还礼道:“有劳木兄了。”
木兄请他们进来后,又重新闩上了破木门。
他长发披散,脚上的一双木屐踩得哒哒作响,一身宽大的蓝衣随着行走飘荡鼓舞,颇有隐士之风。
这门后竟还有一座小院,一棵老梨树,几株桃花;一张石桌,几把竹椅,意趣甚是悠闲天然。
桃花后是三厢屋子,只有中间的一厢门开着,屋子里亮着灯火。
窗影上,一个老头正在悠悠然地沏茶。
但当他们正要步入屋内时,云言徵忽然觉得不对劲。
他们在院子里从在窗影上看到沏茶到他们即将走入门内这段路里,她发觉水声不曾中断。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