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你缠斗多一柱香的光景,徵言便多赶一柱香的路,今夜的雨下得这么大,想必你要追踪于她的行迹也是无迹可寻了。”
顾析听着他胜券在握的笃定言语,不怒反笑,眼眸里都泛起了点点清澈的寒光。
天时地利人和,此夜大雨,此地前去将近漠国,有风家的暗卫相助,云言徵要逃过他的追捕,可以说是占尽了三者的优势。
纵然如此,他也不能坐以待毙,放弃了自己所要握紧的东西。
他手中剑花一抖,不疾不徐地含笑道:“能与风家少主一战是顾某的荣幸。
可惜风家少主未能全力应战,无不遗憾。”
风靖宁迎视着他眼中幽密凌厉的杀意,长剑脱鞘,漫不经心地笑道:“我也颇引以为憾!
但一为筹红颜;二为报知己,也便无所遗憾了。”
两人几乎是同时剑光一闪,身影飞起,皆是亮剑迎敌。
门外大雨滂沱,屋内银光如雪,剑刃交缠,一人步步相逼;一人丝毫不让。
顾析知其内力受损,招招剑式没有过多的花招,皆直取要害饱含内力,以己之强攻彼之弱。
风靖宁知他应是身怀绝技,心中早已警惕,不攻只守兼以身法游走,遂将自己的一丈之地守得滴水不露、密不透风。
顾析的剑招越发的狠厉,可说是步步相逼。
他知道,没有利用在客栈中昏厥的暗卫要挟于他,一来风靖宁是个光风霁月的君子;二来他也猜到这些人不能要挟身怀野心之人。
可是,他却不能因此礼让,因此妥协,因此握手言和。
他眸光一冷,眼中杀意迸出。
风靖宁的眼中毅然冷硬,一别寻常的慵懒散漫。
两人的缠斗在半个时辰之后,终是落下了帷幕。
顾析剑指咽喉,嘲笑也似地看住了风靖宁,手指间银针一弹,瞬间制住了他周身的几个大穴。
风靖宁手中的剑尖离顾析右肩寸许,却再也无力刺下,手臂的力量已被他的银针封住,只能勉强地握住了长剑,不至于掉落地上那么的狼狈难堪。
风靖宁低头浅笑,眉头舒展,没有一丝失败者的颓丧。
在这一场博弈之间,他早已知道了自己的劣势,纵然是知道了,不管自己的下场是如何,他也淡然自若地做出了一往无前的选择。
若这是一场利用,这是一场困兽的屠杀,他宁愿用自己的死,换取她的生。
他宁愿用自己的受困,而换取她的自由。
道之所在,虽万千人逆之,吾往矣。
长剑指着风靖宁的咽喉寸许之间,顾析的声音参透了内劲,隐隐冷厉:“若不想你们家少主即刻变成了我剑下的亡魂,就放下兵刃,束手就擒。”他的话语穿透过了茫茫的雨幕,清晰无比地落在了客栈外面双方酣战的暗卫耳中。
风靖宁抿唇苦笑,已经半个时辰了,人也该走得无影无踪了罢?
他此刻哑穴被封,无法开口说话,只听得顾析模仿着他的声音提声道:“你们停下,让他们进来罢。”
片刻后,雨幕中幽灵般地出现了一个人的黑影。
他掠到廊下,将自己的身形与面目皆隐藏在了阴暗之中,朝顾析跪下道:“公子,请吩咐。”
顾析的软剑从风靖宁的颌下移开,他一面缓缓地卷好将其放入袖中,一面冷然下令道:“好生请风少主和他的暗卫们到别庄去喝茶。”
墙头便有两名黑衣人应声而落,将受制的风靖宁挟持住,一起消失在了雨幕之中。
顾析回头看向背光处中的人影,低声吩咐道:“告知各路人马,我与云言徵已然彻底决裂,让他们搜索她的行迹,不惜一切代价地将她生擒回来。
还有,此事必须悄然进行,不要惊动了沿途的各国兵马。”
“是!”暗卫应声而去,一道青烟般消失在了雨夜里。
顾析再次望向屋前那瓢泼般的暴雨,一双逐渐幽邃冷透的眼眸,此刻显得格外的深沉凝重。
师父常说,对敌人的仁慈,便是对自己的残忍。
那么,他对自己够残忍了么?
他望着夜雨长叹了一口气,双手倏然握紧。
这样的倾盘大雨,在山野之间也没有什么躲避处,庆幸地是找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山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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