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书令,即为宰相!
本朝中书省之权特重,好在太后还没糊涂到将这么重要的职位交给这样一个人!
哎!
这都是些什么乌七八糟的事!
赵祯狠狠地在桌上拍了一掌。
当官当到这种地步,不早点回去养老,还留着干嘛!
哪里还有一点忠君爱国的心,满肚子里都是些糟糠粗砺!
若是——若是换了自己亲政,一定要将这些人统统都罢官,让他们回家种地去!
想到这里,赵祯稍稍冷静了一些,他想起了安心曾经有一次对他说过的“水至清而无鱼,人至察则无徒。”这句话。
也许,自己不该这么眼里容不下沙子。
赵祯苦笑了笑,是啊,有时候明明知道一个官员并不是好官,而你却为了朝廷的势力格局着想,压根不能罢免了他。
因为这一牵扯,往往就是藕断丝连的一大片。
更甚至,有时还非要利用到这种人不可。
这就是作为一个君王的无奈了。
权术之道,帝王之道,自己要学的东西还很多。
太后,也未必是老糊涂了吧?
起码她心里对这些大臣们的人品、行事,都有自己的一本私帐。
赵祯稍稍觉得气平了些。
这时展昭进来了,一眼瞥见满地的碎纸屑,便知道赵祯心情不好,没敢打扰他,只侍立在一旁。
“展昭。”赵祯沉吟道:“安心那里,怎么样了?”
“老样子。”展昭最近每次见到赵祯,他问自己最多的就是这句话了。
“唉!”赵祯叹了口气。
安心怎样,与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反正,是很少能够见到她了,自己该忙正事才对。
可是,现在除了调节后宫之中勾心斗角、争风吃醋的烦心事之外,到底还有什么才算是他的正事?
“臣妾叩见官家。”一个稚弱清丽的声音道。
赵祯从沉思中惊醒过来,一看,原来是新进宫的张才人,忧郁的脸上不禁带了一抹淡淡的笑意,柔声道:“起来吧!
今儿仙韶部宫人贾氏又教了你什么曲儿了?”
“回官家,今儿学了一曲晏大人的清平乐。”张才人用着稚声稚气的声音道:“官家要听吗?”
赵祯轻笑了声道:“是晏殊的词?”说着点了点头道:“他的词风流蕴藉,温润秀洁。
那你就唱吧!”
张才人清了清嗓子,就开始清唱起来——红笺小字,说尽平生意。
鸿雁在云鱼在水,惆怅此情难寄。
斜阳独倚西楼,遥山恰对帘钩。
人面不知何处,绿波依旧东流。
嗓音清亮而稚嫩,但不配任何乐声,只清轻唱来,亦婉转可听。
展昭望着面前这个年方七八岁的小女孩,心里感慨万千。
皇上喜欢她,大概是因为她的眼睛长得比较像安心吧!
可她却还是如此小的一个孩子,在别人还在爹娘跟前承欢撒娇的年纪,她却已是宫中的一个才人了。
虽然皇上平日里只不过与她说说话儿解闷,但这个女孩儿,是再也不能出宫去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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