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如梭,一转眼就到了冬至。
冬至又称‘亚岁’,朝休五日,这日家家户户扫尘祭祖,包饺子,喝羊汤。
正在院子里拿着扫帚扫落叶的长贵看到傅婳,远远就迎了上来,笑嘻嘻的作揖拱手道:“五姑娘好,小的给姑娘贺岁了!”
“噗,三爷那样的人怎么会用你这样的小厮呢?
真是让人难以理解。”百灵噗嗤笑出声来。
“这有何难理解的,这叫互补,就像五姑娘这样温柔的美人儿用百灵姑娘你这样的丫鬟是一样的道理。”
“你----”百灵气得指着长贵说不出话来,每次都这样,百灵喜欢找长贵说嘴,但从来没说赢过,每次都气得暴跳如雷。
“好了,都别贫了,三叔呢?”傅婳笑着打圆场。
“现在应该是在书房,姑娘自己过去吧!”长贵指了指书房的方向,又指了指手中的扫帚,无奈的说道。
“那好,百灵,你就在这里帮帮长贵!”
“是,姑娘!”百灵福了福,应了下来,在傅婳看不到的地方狠狠瞪了长贵一眼,长贵向她挑衅的挑了挑眉。
傅婳装着没看到两人的眉眼官司,提着拖地的裙摆走了。
书房门是虚掩着的,门后挂着厚厚的绒毯门帘,傅婳嘴角微翘,掀开门帘直接走了进去。
“三叔!”
傅舒玄抬头望去,门边一个披着白狐狸披风、容颜殊色的姑娘,正俏生生的站在那里笑望着他。
傅舒玄冷硬的眸光瞬间柔和如一汪春水,走过来把她拉到火盆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怎么来了?”
“我来给三叔送礼物的。”傅婳把手里的画卷递给他。
傅舒玄眉峰微扬,接过画卷打开一看,一副还没填色的《九九消寒图》映入眼帘,姿态优美的树枝,娇而不艳的花朵,寥寥数笔,就把梅那欺霜傲雪的风骨跃然于纸上,可见绘画之功底。
傅舒玄虽然是个武将,不懂舞文弄墨,但欣赏的眼光还是有的。
毕竟他从小也是在侯府这样底蕴深厚的簪缨世家成长起来的,后来跟着的叶世子也是个有名的儒将,对那些名家字画的喜爱之情不比那些文人少。
傅舒玄欣赏了会儿,才在墙上找了个显眼的地方挂起来。
“三叔,今天是开头第一天,快把它填好。”傅婳见他挂好,满意的瞧了会儿,催促道。
“好!”傅舒玄看着那白色的花瓣,也想在上面涂上点颜色。
“可我这里没有颜料。”傅舒玄走到桌边才想起这事来。
“啊!
我也忘了这茬。”傅婳看着那书案上唯一的墨汁不好意思的笑了。
“没事,明天我使长贵去买点朱砂回来再填也不迟。”傅舒玄看她懊恼的小模样,心底一片柔软,出声安慰她道。
“那怎么行?
今天是今天,明天是明天。”傅婳反对,她有时候在一些小事上特别执着。
“有了!”傅婳眼睛一亮。
“有什么?”傅舒玄不解的问道。
“我想到好办法了。”傅婳眯眼一笑,伸出嫩葱般的食指,在粉嫩嫩的唇瓣上一按,白皙的指尖染上了一层艳色。
今天祭祖,全家都要聚在延寿院一起用晚膳,傅婳的嘴唇在冷天有些苍白,看起来没有精神的样子,所以她入冬以后她都喜欢上层薄薄的胭脂,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傅舒玄望着那颤巍巍、粉嘟嘟的唇瓣,眸光暗沉如墨,那难堪的地方一紧,忙狼狈的转过身去,使劲呼吸几下才堪堪压住心底的躁动。
这让他羞耻的情愫顺着日月相处越来越浓烈,他都快压不住了。
傅舒玄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想起前几天皇上秘密跟他提起的事,当时还摇摆不定,不过此刻下定了决心。
而一旁无知无觉的傅婳欢快的跑到那副寒梅图前,指尖在一朵花瓣上使劲按了按,一片浅绯色的花瓣孤零零的开在枝头。
“好了,三叔你看看是不是很不错?”
傅舒玄调整好呼吸,转过头看去,笑着夸赞:“确实不错,时辰不早,你该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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