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两侧的百姓民居大门全部紧闭,严严实实。
有的门缝里透出一点微弱灯火,说明家中有人未睡,有的房屋彻底黑灯,早已熄灯歇息。
偶尔有几户人家的窗纸背后,能隐约看到晃动的人影,显然百姓都在偷偷观望街上的动静。
但没有任何人敢开窗探头、敢出门张望。
整座偌大的泗沘王城,死寂一片,如同空城一般,压抑得让人心里发慌。
秦怀玉手握长刀,紧随苏长歌身侧,一边稳步前行,一边不停扫视街巷两侧的死角、岔路、院墙角落,全程高度戒备。
他压低声音,对着苏长歌说出自己的顾虑:“大都督,这也太反常、太安静了,安静得过头了。
“依我看,对方绝对不是放弃抵抗了,大概率是故意放弃外城街巷,把所有兵力全部收拢撤回王宫内部,打算依托王宫高墙、内城工事固守。
“最后在宫门前跟我们拼死硬拼,死守王室最后的底线。”
苏长歌说:“你说的这种可能性很大。
还有一种可能,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在市井街巷跟我们纠缠厮杀。
“这座城是他们经营一辈子的地盘,每一面墙、每一条小巷、每一处死角他们都了如指掌。
“如果他们真要打巷战、设伏围杀,就凭我们三百人,根本不够填缺口,早就被耗死在街巷里了。”
秦怀玉立刻追问:“既然街巷危险重重,对方又刻意避战收拢兵力,那我们还继续走主街推进吗?
“要不要改走小巷,分兵探查,防止中埋伏?”
苏长歌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说:“没必要畏手畏脚。
“北门已经被我们彻底攻破,泗沘城破已是定局,我们再缩手缩脚、畏缩不前,反而乱了自己的阵脚。
“不用改道,继续沿主街直行,一路推进到王宫门口,看清对方底牌,再做最终决断。”
队伍听从指令,继续向前推进。
士兵们虽然刻意放轻脚步、收拢动静,但几十人整齐行进,靴子踩踏石板的声响层层叠加,在死寂的街巷里格外清晰,一路向前传开。
就在这时,前行的前队士兵骤然止步,有人压低声音快速传报:“前方路边有人,发现活口!”
苏长歌和秦怀玉立刻快步上前查看情况。
只见唐军士兵已经合围围住了街边一辆停放的牛车。
牛车上面堆放着几捆干草,草料堆下方蜷缩着一个年迈老者。
老者身上穿着百济城防营的军服,手上没有携带任何兵器,浑身发抖,说不清是提前躲藏在此,还是打算趁着夜色驾车逃跑。
老者见自己被唐军团团围住,彻底无路可逃,吓得直接从草车上翻滚下来,跪在地上不停磕头求饶,语气慌乱恐惧:
“将军饶命!
大将军饶命啊!
小人不是上阵杀敌的士兵,小人就是城防营里喂马的马夫,从来没拿过兵器,求将军开恩放过我!”
苏长歌居高临下看着他,语气平淡,出声质问:“你既然只是区区喂马的马夫,不上战场、不参与守城厮杀,为何身上穿着正规守军的军服?”
老者连忙不停磕头,慌忙解释:“回将军,小人一直在城防营马厩当差,常年穿营里的军服干活。
“今日夜里城头换防紧急,主事的将官匆忙调兵,根本没有通知我们这些杂役换衣卸服。
“小人来不及换衣服,就一直穿着这身旧军服。
“方才北门城头打响,两军厮杀,小人只是个打杂的,吓得不敢乱跑,赶紧躲进草料车底下藏着,只求保命,绝无半点抵抗之心!”
苏长歌听完,确认对方没有威胁,沉声开口:“不必一直磕头,起来回话,我不杀你。
“我问你,王宫内部如今还有多少守军?
侍卫兵力有多少?
布防情况如何?”
老者战战兢兢从地上爬起来,身体依旧发抖,老老实实回话:“将军,这个小人是真的不知道啊!
“小人只是马厩杂役,一辈子都在城外、城边马厩干活,连王宫大门都从来没进去过,宫内布防、兵力部署,小人一概不知,不敢胡乱瞎说欺骗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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