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月开市日,他偶尔会从连接苏宅与某处店铺的隐秘通道,进入店铺后堂,透过特制的单向琉璃窗,看一眼街面上的繁华,听听掌柜们的汇报,但极少现身人前。
对于外界的议论、窥探、乃至那些隐含目的的接近企图,他一律淡然处之,既不回应,也不避讳,仿佛那些沸沸扬扬的传言,谈论的是另一个与他毫不相干的人。
“家主,今日又有好几家府上,借着订货或询问新品的名头,递了帖子,想请您过府赴宴,或者……请教经营之道。”冯管家将一叠制作精美的请柬放在书案上,语气带着一丝无奈。
苏长歌头也没抬,继续在纸上勾勒着一幅简易的曲辕犁改进图,随口道:“老规矩,直接拒绝了。”
“是。”冯管家应下,又迟疑道,“只是……这般下去,会不会让人觉得家主过于……孤高?
如今街面生意虽好,然则人心难测,是否也该稍作安抚,结交一二?”
苏长歌停下笔,抬起头,看了冯管家一眼,目光平静:“冯叔,你觉得他们的脸面能大的过陛下的旨意?”
冯管家一怔,随即想起来,这位是被陛下下了禁足令,这要是出去了……
再说以他们家主如今在长安的“凶名”和实际掌控的财富力量,以及皇室那若隐若现的回护,只有别人来巴结他、恐惧他、求他高抬贵手的份,哪里还需要他去费心结交?
“生意就是生意。”苏长歌重新低下头,继续画图,语气平淡无波。
“锦绣区提供长安别处没有的好货,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客人花钱,买到心仪之物,各取所需,便是最好。
至于其他,与我无关,也与锦绣区无关。
“把货品做好,把服务做细,让客人觉得物有所值,甚至物超所值,这比什么结交安抚都管用。
其他的,任他们说去。”
冯管家心悦诚服:“家主所言极是,是老奴想岔了。”
锦绣区就在这样一种奇特的氛围中,愈发蓬勃地发展着。
畏惧与好奇,成为了它最好的广告和护身符。
店铺越开越多,商品越来越丰富,从最初的胭脂水粉、镜梳饰品、布匹成衣,逐渐扩展到家居摆设、文房用品、儿童玩具、乃至一些“海外”风情的奇巧物件。
它不再仅仅是一个商业区,而成为了长安,乃至整个大唐女性时尚、消费、乃至某种程度上的社交中心。
一个贵族女子要是没来过锦绣区,没拥有几件这里出产的东西,几乎会被视为落伍,在闺蜜圈中都抬不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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