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皇后听得心中凛然,帝王心术果然深不可测。
明面上追封抚恤,施恩示宽,暗地里却是杀人诛心,抄家灭产。
既利用了苏长歌的刀,又维护了朝廷的法统,还得了实惠。
只是……苏长歌那边,皇帝打算如何对待?
“那苏先生……”长孙皇后试探着问。
“苏长歌?”李世民看了皇后一眼,似笑非笑,“他怎么了?
他不是一直在长安闭门思过吗?
洛阳之事与他何干?
“朕让他思过,他思得很好,很安静。
锦绣区的生意,丽质也打理得不错,这就很好。”
他顿了顿,语气意味深长,“有些事,心里明白就好,不必说破。
朕需要他这把刀,也需要他继续安静地思过。
“只要他识趣,不越界,朕自然容得下他,甚至……还会给他些许方便。
但若他恃功而骄,或者……那把刀钝了,或者指向了不该指的方向……”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下去,但长孙皇后已然明了。
帝王用人,如同驭虎,既要用其爪牙,也要防其反噬。
现在的苏长歌,对皇帝还有大用,所以可以容忍他的一些“出格”举动,甚至可以暗中给予便利。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苏长歌必须听话,必须在皇帝划定的范围内活动,必须继续“有用”。
一旦这个平衡被打破,或者皇帝觉得不需要这把刀了,那么……
“臣妾明白了。”长孙皇后低声道,心中对苏长歌的处境,更多了一层忧虑。
与虎谋皮,终究是险之又险。
只希望苏长歌能一直识趣,而皇帝也能一直需要他。
“传朕口谕给道宗,”李世民最后吩咐侍立一旁的张阿难,“王氏抚恤之事,就按刚才说的办。
另外,让他加强对洛阳及周边治安的巡查,尤其是匪患,务必肃清,以安民心。
“至于突厥使者之事……不予置评,若有突厥人来问,便说不知,或是推给马贼流匪。
总之,朝廷对此一无所知。”
“是,老奴遵旨。”张阿难躬身应下,匆匆出去传旨。
李世民重新端起那碗已经微凉的参汤,一饮而尽。
目光重新投向窗外无边的夜色,眼中神色变幻,最终归于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洛阳的血腥,似乎就这样,在帝王轻描淡写的旨意和一番明褒实贬、杀人诛心的操作下,悄然落下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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