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夫君在洛阳府为官的刘夫人也笑道:“妾身娘家侄女,自幼熟读账目,心思灵巧,如今待字闺中,正想寻个正经事做做,不知可否来店中学习历练一番?”
有人带头,气氛顿时活跃起来。
在场的都是精明人,利弊一目了然。
与锦绣区合作,利远大于弊,至于那位苏先生的凶名……那是针对敌人的。
如今人家摆明了规矩做生意,拉大家一起赚钱,谁会嫌钱多烫手?
更何况自家女眷参与的女子店铺,能有什么危险?
说出去也是雅事一桩。
少数几家与荥阳郑氏本家关系极深、或家族规矩特别严苛、不允许女子抛头露面经商的,此刻面露难色,犹豫不决。
她们既眼热那些货物和合作前景,又怕得罪本家或坏了规矩。
李丽质将她们的神色尽收眼底,并不催促,只是温言道:“合作之事,关乎各家内务,自当慎重。
诸位可回去细细思量,与家人商议清楚。
三日后,有意者可遣府中女管事,来此处与店中女执事详谈细则,过时不候。”
品鉴会宾主尽欢而散,夫人们带着几分兴奋与思索离去,对那尚未建成的锦绣区已充满了期待。
散会之后,那几位犹豫的夫人,回去后自是百般纠结,与夫君商议。
当听闻长安那边,凡与苏先生作对的家族下场,再对比今日公主殿下温言合作的姿态,以及任城王明确支持的态度,权衡之下,终究是利益和安稳占据了上风。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何况只是让家中女子出面经营女子之物,于名声无损,反得实惠。
三日后,所有收到邀请的家族,无一例外,全都派出了府中精于庶务、身份得当的女性管事,有的是夫人奶娘,有的是得力嬷嬷,也有的是庶出精通账目的小姐,前来洽谈合作细节。
苏长歌这边则由李丽质主导,青莲从旁协助,程处默负责外围安全和协调,开始了具体的契约谈判。
而苏长歌则带着小兕子在洛阳城里闲逛,看看这个古代的都城与现代有什么区别。
锦绣区这边契约条款细致,权责利清晰,尤其强调锦绣区内掌柜、伙计必须全为女子,男子不得入内等规矩。
对于供货,有严格的质量标准和定价权;对于入驻的人员,有明确的考核晋升机制。
条件虽严,但利润分成优厚,且背靠大树好乘凉。
最终近二十家洛阳本地实力雄厚的官宦世家、豪族女眷,以供货或派遣女管事的形式,与洛阳锦绣区达成了合作意向。
地皮收购、店铺建设、人员培训,在任城王的关照和程处默的奔走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推进。
苏长歌用清晰的利益划分、严格的女子经营模式、以及他的赫赫凶名,成功地绕过了洛阳本地男性商界的潜在阻力,直接与真正有消费力和影响力的女眷群体建立了联盟。
他将洛阳锦绣区打造成了一个由女性经营、为女性服务、与本地女性家族势力深度绑定的特殊商业体。
洛阳城的繁华与锦绣区的规划,并没有完全掩盖前段时间洛阳王氏那场血腥清洗带来的余波。
朝堂之上,关于“洛阳王佑、王佐兄弟满门被杀、突厥使者曝尸”一案,虽然被皇帝和洛阳留守李道宗联手压了下去,但毕竟涉及朝廷命官和外国使节,死了数百人,岂能真的风平浪静?
短暂的平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酝酿。
终于在几个自诩清流、风骨的御史言官暗中串联、并得到某些对苏长歌迅速膨胀的财富与影响力感到不安的势力隐晦支持后,这场被压抑许久的争议,在一次大朝会上,轰然爆发。
率先发难的是御史台一位素以耿直、或者说迂阔着称的侍御史,姓周。
他手持象牙笏板,出列躬身,声音洪亮,带着一股悲天悯人又义愤填膺的腔调:
“陛下,臣有本奏!
洛阳发生骇人听闻之血案,先有法曹参军王佐满门三十七口葬身火海,其弟王佑山庄七十余口惨遭屠戮,现场更有突厥使者十五人曝尸官道。
“洛阳留守虽奏报为家宅失火、山匪为祸,然则死伤如此之众,现场疑点重重,更有通敌书信遗留,此等泼天大案,岂能轻描淡写,以意外、匪患搪塞了事?
“臣恳请陛下,下旨命刑部、大理寺、御史台三法司,会同百骑司,彻查此案!
揪出真凶,查明王佑王佐是否果真通敌,给天下百姓,给朝廷法度一个交代!
“否则,国法何在?
天威何存?
日后歹人皆可效仿,私刑横行,天下岂不大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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