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图纸,朕让将作监、军器监最富经验的老匠人看过。
“他们都说,其中诸多关窍、数据、结构,绝非凭空想象,更非粗浅二字可以形容。
“许多锻造淬火之法、机括联动之理,若无数十年、甚至上百年浸淫此道的顶尖大匠苦心钻研,绝难总结得出。
“那些改进之处,更是闻所未闻,却偏偏直指要害,事半功倍。
长孙冶对朕言,得先生一图,胜过他们埋头苦研数十年!”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此等功劳,岂是侥幸二字可以抹杀?
若无你这侥幸之图,我大唐欲得此等利器,或许真要再等上数十年,数百年,耗费钱粮无数,还得看天意是否眷顾,能否出那么几位不世出的匠才!
“苏卿,你这侥幸,于我大唐而言,便是天大的幸运!
此功,实实在在,当得起这侯爵之位!
你,受之无愧!”
话说得很重,也很实在。
直接点破了苏长歌侥幸说的谦虚,将其功劳钉死在“节省数十年时间、避免无数弯路和浪费”的实利上。
苏长歌心里苦笑,知道皇帝这是铁了心要给自己套上这个爵位枷锁。
但他还是得再挣扎一下,姿态要做足:“陛下隆恩,臣感激涕零,然臣本山野之人,疏懒成性,不习礼仪,恐难当侯爵之尊。
且臣于朝政军事一窍不通,得此高位,恐惹物议,亦令陛下为难。
不若……”
“好了,苏卿不必多言。”李世民抬手,打断了他的话,脸上笑意彻底敛去,换上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朕意已决。
有功必赏,有过必罚,此乃朝廷法度,亦是朕为君之道。
你苏长歌有大功于国,朕便赏你侯爵之位,天经地义。
“若因你推辞,朕便收回成命,天下人将如何看待朕?
又将如何看待朝廷赏罚?
莫非朕是那赏罚随心、言而无信之君?”
这帽子扣得就有点大了,苏长歌连忙道:“臣绝无此意!
陛下……”
李世民摆摆手,语气放缓,但依旧坚定:“苏卿,朕知你性情疏淡,不喜拘束。
然既生于此世,居于长安,有些事便避不开。
“这侯爵之位于你,是荣耀,是保障,亦是责任。
有了它,许多事你做起来,反而更便宜些。
“至少那些整日盯着你、想找你麻烦的宵小,动手之前,也得先掂量掂量,弹劾一位开国县侯,需要多大的胆子和多硬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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