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孩子们童言稚语的议论，站在门口迎接的苏长歌、孙思邈和李丽质，都忍不住笑了。

但看着这一张张或黄瘦、或带着污渍的小脸，笑容里又多了几分沉重。

“侯爷，孙神医，公主殿下，孩子们都带来了，吵着三位了。”钱先生上前行礼，有些抱歉地说道，他身后两位年轻些的先生也连忙行礼。

“钱先生客气了，孩子们活泼，是好事。”苏长歌摆摆手，目光扫过孩子们。

大多数孩子都穿着打补丁但浆洗过的衣服，小脸还算干净，但明显能看出，很多孩子面色不够红润，身材也偏瘦小。

有几个特别瘦的，显得脑袋大眼睛大，看着让人心疼。

“今日人多，咱们抓紧开始吧。”

李丽质说道，“还是分男女，按班级，一批批来。

钱先生，烦请您和两位先生协助维持秩序，莫要让孩子们跑丢了，或是磕碰着。”

“公主放心，在下省得。”钱先生连忙应下。

体检流程和前两天差不多，但面对孩子，自然需要更多耐心和技巧。

苏长歌和孙思邈负责男孩，李丽质和赵嬷嬷，加上另一位会哄孩子的中年仆妇，负责女孩。

登记处也增加了人手，由周娘子和两位识字的伙计负责，加快了速度。

第一个被领进来的男孩叫栓子，是蒙学堂里比较皮实的一个，平时爬树掏鸟窝少不了他。

此刻被先生领着，走到苏长歌面前，却有点怂了，缩着脖子，黑溜溜的眼睛偷偷往上瞟。

“叫栓子是吧？

几岁了？”苏长歌放柔声音，蹲下身和他平视。

“八、八岁。”栓子小声说。

“来，站直了，看看你有多高了。”苏长歌把他带到身高尺前。

栓子努力挺直小胸脯，苏长歌量了，记录下来：“嗯，四尺二寸，个子还行。

来，再称称重。” 栓子站上秤，好奇地看着苏长歌摆弄秤砣。

“五十二斤，偏瘦了。

平时能吃饱饭吗？”苏长歌问道。

栓子点点头，又摇摇头：“早上有粥，中午在学堂吃，有馍，有时候有菜。

晚上……有时候有，有时候没有。”

他说的含糊，但苏长歌听明白了。

蒙学堂管一顿午饭，早晚还得靠家里，这些孩子家里条件大多不好。

“来，坐下，袖子挽起来，咱们量量胳膊。”

苏长歌用软尺量了他的上臂围，又测了血压。

栓子看着那气囊一鼓一鼓，觉得好玩，不怎么怕了。

接着是听心肺，苏长歌把听诊器捂热，贴在他小胸脯上：“来，使劲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吐出来。”

栓子配合地深呼吸，苏长歌仔细听着，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心跳有些快，呼吸音也有些粗，但不算严重。

“嘴巴张开，啊——”

苏长歌用手电筒，他带来的太阳能充电式，照着看了看栓子的喉咙，又检查了他的耳朵。

“来，栓子，张嘴，看看你的牙。”苏长歌拿着一个小小的医用口镜和探针。

栓子听话地张大嘴，苏长歌一看，心里就咯噔一下。

小小的嘴里，牙齿排列还算整齐，但好几颗大牙的咬合面上，已经有了明显的黑褐色小洞，有些洞还不浅，门牙上也有淡淡的黄渍。

“平时牙疼过吗？

尤其是吃甜的、冷的、热的东西的时候？”苏长歌问道。

栓子想了想，点点头：“有时候会，一下下，就不疼了。”

“是不是晚上睡觉前，吃了东西不漱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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