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如同野草般在他心中疯长。

他是马上得天下的皇帝，深知“身体是革……呃，是处理朝政的本钱”这个道理，虽然他可能不会说的这么精准。

当年一起打天下的老兄弟们，如今还有几个能拉得开强弓，骑得了烈马？

就连他自己，不也常被头痛失眠折磨吗？

“苏先生。”李世民忽然开口，打破了殿内的沉寂，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清晰。

“在。”苏长歌应道。

李世民抬起眼，目光锐利地看着他：“朕的家人，多亏了你，查出了这许多隐患。

那么，朕的百官呢？”

苏长歌心里咯噔一下，隐约猜到了什么，但还是顺着问：“陛下的意思是？”

“朕想把在京的，五品以上文武官员，也都查一遍。”

李世民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就像你查朕和承乾他们这样，仔仔细细地查一遍。

“看看他们一个个，到底是真的为国为民殚精竭虑累坏了身子，还是……”

他顿了顿，没把后面“养尊处优惯了”说出来，但意思很明显，“总之，朕的官员，若一个个都病怏怏的，或者外强中干，怎么给朕办事？

怎么治理天下？”

果然！

苏长歌心里暗道。

这工程量可就大了！

五品以上，在京的，光是文武官员加起来，少说也得有几百号人！

这还不算他们的家眷，自己那小医院，加上孙思邈老爷子，累死也干不完啊！

“全部？”苏长歌忍不住确认，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陛下，这人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光是问诊、检查、记录，就需要大量人手和时间。

我和孙道长，加上医院里那几个学徒，根本忙不过来。

而且，很多官员未必愿意……”

“人手不够，朕给你人。”

李世民打断他，显然已经思虑过，“太医署，让他们全力配合你。

太医署上下，连同药童、吏员，也有百十号人，听你调遣。

“需要什么药材、器械，让内侍省和少府监去办。

至于愿不愿意……”

他哼了一声，“朕的旨意，他们敢不愿意？”

太医署？

苏长歌一听这名字，眉头就皱了起来。

那帮人医术或许有高下，但那股子因循守旧、看不起人的劲儿，让他们配合？

不添乱就不错了！

还听自己调遣？

恐怕第一个跳起来反对的就是太医令！

“陛下，”苏长歌斟酌着词句，尽量不显得是在推诿，而是陈述事实。

“太医署的诸位太医，医术自然是高明的。

只是……他们行医的方式，与在下所用的方法，颇有不同。

“比如这血压计、听诊器，他们未必认可，也未必会用。

望闻问切是根本，但在下这套东西，能更快地发现一些潜在问题，比如脏腑的杂音、血压的异常。

“若强行让他们用不熟悉、甚至不信服的法子，恐怕事倍功半，还容易产生龃龉。

到时候检查结果参差不齐，反倒不美。”

李世民听明白了，苏长歌这是明着说太医署那帮老古板不好合作，会拖后腿。

他眯了眯眼：“那依你之见，该如何？”

苏长歌想了想，道：“不如……分开进行？

两条腿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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