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问得直接,甚至有些残酷。
旁边的魏叔玉脸色一白,急道:“父亲!”
苏长歌和孙思邈对视一眼,孙思邈微微摇头,示意苏长歌来说。
这种关于“寿数”的敏感判断,由苏长歌这个说话更直接的人来讲,或许更合适,也少了些传统医家的忌讳。
苏长歌深吸一口气,看着魏征那双清澈却带着疲惫的眼睛,决定实话实说。
对魏征这样的人,拐弯抹角是侮辱。
“魏侍中,”苏长歌的声音很稳,每个字都清晰,“您的病根在肝,累及心、胃、肾。
是常年思虑过度,精神紧张,加上……饮酒,饮食不调,积劳成疾所致。
“肝脏是人体的解毒和代谢中枢,它坏了,全身都受影响。
您现在的高血压、心脏病、胃病、水肿,皆源于此。”
他顿了顿,看着魏征依旧平静的脸,继续道:“若照此下去,不加改变,肝脏会进一步硬化,功能衰竭。
高血压会持续损害心脑肾血管。
“最多……不超过七八年,就可能因为肝昏迷、消化道大出血、中风或心衰等严重并发症而……危及生命。”
“七八年……”魏征喃喃重复了一遍,嘴角竟扯出一丝极淡、极苦涩的笑意,“七八年……倒也够了。
足够老夫看着太子殿下再成熟些,看着这贞观之治,再稳固些。”
“父亲!”魏叔玉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哭什么!”魏征低斥一声,但语气并不严厉,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他看向苏长歌,“苏侯既看得如此明白,可有治法?”
“有。”苏长歌斩钉截铁,“但关键在于您自己。
第一,必须立刻、彻底戒酒,一滴都不能沾。
“第二必须休息,陛下那边我会去说,政务能放则放,每日必须保证睡眠,午间小憩。
“第三饮食必须清淡易消化,少食多餐,绝对禁食油腻、辛辣、生冷。
“第四按时服药,我给您开护肝、降压、调理脾胃、利水消肿的方子,药性会尽量平和,但必须坚持。
第五,保持心境平和,切勿动怒,勿要过忧。”
他一条条说下来,魏征仔细听着,最后点了点头:“某知道了。
酒,从今日起,不喝了。
政务……老夫会与陛下陈情。
其余诸项,依你便是。”
“侍中若能遵医嘱,精心调养,虽不能痊愈,但延缓病情发展,改善症状,提高精力,延年益寿,是完全可能的。”苏长歌语气坚定,给他信心。
魏征没再多说,只是道:“有劳苏侯开方。”
送走魏征父子,苏长歌心情沉重,魏征的身体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
这位千古名臣,真的就像一根蜡烛,为了照亮大唐,正在加速燃尽自己。
没过多久,房玄龄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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